陆归璟看着眼前无法形容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描述的，东西，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碎了。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碎。

意识到这一点，一定程度上，陆归璟还是感到了那么一点点轻松的。

因为，他不用再继续经受那种无法形容的疼痛。

但是，这种情绪之后，便是漫长的空虚，与难过，还掺杂着委屈……

“你怎么事儿这么多？”

听到耳边又声音响起，陆归璟愣了一下，转头朝着周围看过去。

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你不可能看得到什么的。因为你现在根本不存在。就像我们一样。”

陆归璟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话，没有任何情绪。

“……你竟然把‘萦‘丢下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归璟能听懂声音的意思，但是，又有点想不明白。

“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可以给你个机会去做。”

陆归璟微微垂眸，想了想，“我想……去看看。”

陆归璟这句话出口，周围便陷入了沉默。

半晌，声音才响起。

只是，开始，先带着一声叹息，“你去吧。”

话音刚落，陆归璟眼前的混沌散去，紧接着，他便来到了韩寻珀家周围。

到目前为止，陆归璟只去过韩寻珀家里一次，还是在他感知不到一切的时候去的。

这回，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韩寻珀家周围的情况，陆归璟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但也并没有复杂太久……

因为没太久，韩寻珀便出现在他的眼前，看上去，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就是在单纯的生活。

“后悔吗？”

陆归璟愣了一下，又朝身边扫视一圈。

依然什么都没看到。

“哎呀，你怎么会觉得能看到我呢……问你呢，后悔吗？”

“后悔什么？”

“你看，你现在是……这个状态，但是，他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陆归璟轻轻笑了笑，“这不是挺好的吗，我就是希望，不要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陆归璟抿了一下嘴，“我感觉我一直说得挺清楚的吧，我也……不为了什么。我第一次通过第一阶段的时候，本来就该‘离开’了，但是，他帮我留下了。现在，我也就只是把这些还给他。”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因为这么一个所谓的感谢，你可是付出了很多啊。你现在没有了‘萦’，就只能是残缺的……原本你应该不会感受到痛了，但是，因为你把”萦“留给了他，撕裂的痛感就会时不时的袭击你……他之前出了好几次意外，如果不是你把自己‘撕开’，补给他，他现在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正常的生活。你能为他做到这些，就仅仅是因为感谢？”

陆归璟微微低头，“说不上感谢，我说了，我只是把该是他的东西，还给他……”

“你真的很奇怪，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的想法和期待，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现在这里，只有你跟我，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陆归璟抿了下嘴，没有出声。

“你怕我会针对他，还是怕我会借着这件事伤害他？”

陆归璟依然没有出声。

半晌，对方突然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没有意思。如果我跟你说，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表达自己感受的机会，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之前不是说，你最害怕的，就是属于自己的记忆消失吗？如果你不说，这些事情，和你曾经有过的情感，就会统统消失，什么都不会剩下。你也应该能想到，虽然你把‘萦’留给了他，又留下了‘光’在你的躯壳里，但是你是带着‘灵’脱离的，一旦‘灵’消失，托在‘灵’里的一切都会消失，包括你曾经有过呢那些……可能到时候，你的‘光’看他，会像看陌生人一样，这你也可以接受吗？”

陆归璟皱了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觉得很好玩，所以，想做点好事，帮你把你的‘想法’，送到你的‘光’里，这样，即便你离开，他也会好好照顾你，不好吗？”

陆归璟始终拧着眉，看着韩寻珀的方向，也不开口。

对方“啧”了一声。

“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归璟抿了一下嘴，“你知道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很多人……可能接触过，可能没什么接触，可能接触了，分开之后，又变成了陌生人……”

对方静静听着陆归璟的话，没有出声。

“我从来没想过能认识他，后来认识了。认识他之后，我没想过我能有什么机会为他做什么，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明白，现在我这样……把‘光’丢在自己身上，又把‘萦’送走……残破的我，身上的痛可能永远都无法消除，甚至有可能就这样，在‘痛苦’中消失不见……”说到这里，陆归璟感到，从心口开始，撕裂的疼痛蔓延全身……但他并没有在意，继续道，“但是，那些都是我未曾料想的事情……是我赚的。这就够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就，不重要。”

“但是我觉得你在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私’的人，多少有点假了。”

陆归璟轻轻笑了笑，“假就假吧。”

对方似乎想了些什么，突然开口道，”我再给你个机会，有没有兴趣？”

听到这句话，陆归璟的眉角微动。

“呵，你们这些人，是真虚伪。”

陆归璟并没有在意这句话，而是问道，“什么机会？”

“你的情况很特殊，你并不是被迫‘离开’的，不然你不可能将‘光’留下，自己应该也清楚。你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你自己将‘萦’送给了别人，导致你没有办法彻底‘愈合’，如果放你回去，你再将‘萦’收回来，你还是可以‘愈合’完整的，但是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收回来，否则，他，就会离开。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他愿意跟你共享‘萦’，我就有办法，让你‘伪愈合’，而且我保证，以后，你，还有你那位，朋友，以后都不会再被‘我们’影响，怎么样？”

陆归璟抿了下嘴，“那……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对方有些无语，但还是尽量耐心道，“不会。你自己交出的‘萦’，你自己清楚，它不会主动离开他，只要‘萦’不离开，他就是一个‘好人’，不可能受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