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掌中静静躺着一枚玉梳,谢浥回想着阿萝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却越想越模糊。
胡乱睡下,快天亮时做了一个梦,梦见阿萝坐在他床边,捏住玉梳的绳结,将其一点点抽走,他急着抢回来,一用力就将她揽入怀中。
他惊醒过来,发觉玉梳还好好地在手中,这才松了口气。
阿萝在家门口捡到了一只木盒,里面是她落在颜府的那支竹箫,还有一张花笺,上面写着:盼卿所愿,皆成真。
蕃勒使者率领马球队来朝,欲与大燕皇家球队进行友谊赛,却因蕃勒二王子水土不服耽搁了半月,皇帝派太子前去探望,太子见二王子精神尚可,便重提马球赛,三言两语定下了赛期。
待太子走后,二王子忙与谋士狄邕商议。
“那前朝公主还未有消息吗?”
“王子,只怕要换人合作了。”
二王子急得直跺脚,“换谁!”
“燕皇二子,赵王。”
“那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狄邕瘪瘪嘴,二王子睨他一眼,“上回卖他吐谷浑马,说好的银子他减了一半!”
“再上一回,我们在松州替他杀萧稷,人全死了,他一分银子没给!”
狄邕勉强笑了笑,“赵王母家不显,难免不够大方,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听说燕皇病情反复,此刻他正需要我们。”
赵王府。
幕僚呈上一截竹管,赵王从中取出密信,只见上面写着:马球赛刺燕皇,刺客供出萧稷,愿与大王共谋。
赵王扔了密信,“这些蛮夷真是粗陋,如此浅显的计谋,又怎能骗得过父皇?”
“那大王的意思是?”
“自然是得供出本王,才像是他萧稷的手笔。”
蕃勒地处大燕西南,能征善战。大燕经过多年东征西讨,疆域一再扩张,与此同时,蕃勒赞普松布浩烈统一西藏各部,击败党项、附国诸羌,国力日益强盛。蕃勒北部为吐谷浑,大燕与吐谷浑交好,曾派公主和亲,松布浩烈亦派使者求娶公主,遭拒,遂带兵进攻松州,松州都督抵抗不力,燕皇任命侯君羡为弥道行军大总管,兵分四路迎战蕃勒。侯君羡突袭蕃勒军营,打乱蕃勒部署,松布浩烈被迫下令全军撤退,燕军大胜。
松布浩烈遣使来向大燕谢罪,重提和亲之事,为了安抚蕃勒,燕皇册封一名宗室女为天成公主,前往蕃勒嫁与松布浩烈,双方由此和平至今。
天成公主入藏后,大燕恢复对党项诸部控制,并在甘松岭至松州构筑防御体系,遏制蕃勒东扩。
燕皇有意经营西域,故安抚蕃勒,太子萧稷却认为蕃勒狼子野心,几乎每年都会去松州视察一番。
马球赛上,蕃勒队技艺高超,连败数场,赵王主动请缨,与南平郡王萧慎、驸马杨诚、恒国公之子侯延霆组成一队,迎战蕃勒十人队。赵王充当前锋,与其余三人配合无间,风驰电掣间大败蕃勒队,赢得满场喝彩。
奖品是一支马球杆,用的是上好的柘木,杆头饰以卷草纹,取生机勃勃之意。
一名内侍呈上奖品,皇帝走上前来,拿起马球杆正欲赐予赵王,那名内侍突然掏出匕首刺来,说时迟那时快,赵王一把推开皇帝,右金吾卫将军谢放即刻冲来,助赵王擒住了刺客。
刺客并未易容,是真正的内侍、内侍监王守仁的徒弟黄进忠。
当着众人的面,他先是向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复又痛斥皇帝不识贤愚,看不见赵王雄韬伟略,一味墨守成规,只知立嫡立长。
皇帝大怒:“押下去!”
搜查黄进忠的住处,果然搜出了赵王的东西,赵王被投入了宗正寺。
再往下查,则查到匕首手柄上的松香是蕃勒特有的,而黄进忠经严刑拷打,也供出匕首是一个蕃勒人给他的。
那个蕃勒人企图逃跑,还挟持了二王子,裴谙从背后一箭射穿其右胸,二王子趁机挣脱,蕃勒人当场咬毒,死时捂着左胸,金吾卫从中搜出一枚玉观音。
太子被投入宗正寺时,还不忘同赵王打招呼。
赵王向他行礼,“皇兄便是入狱,亦是如此风采卓然。”
太极宫。
皇帝砸了药碗,王守仁忙蹲下收拾,收拾完交给一名内侍,并让其出去。
“陛下,您不能不顾自个儿的身子啊。”
皇帝冷笑,“一计杀二子,高啊!”
“朕怎么就生了两个蠢货!”
平复良久,他又问王守仁:“那两个逆子呢?”
“回陛下,吃得好睡得香,连一声冤都不曾喊过呢。”
宗正寺。
太子擦了擦筷子,慢条斯理地用起朝食,一道声音悠悠传来:“殿下倒是耐得住性子。”
太子忙站起来,皇帝走到他面前,他一丝不苟地行礼,并无半分心虚。
皇帝坐了下来,“知道错哪儿了吗?”
“儿臣无错。”
“你错在轻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父子俩对视着,终是做父亲的先笑了,“你这性子,同你母亲一模一样。”
子壮父衰,是多少帝王的噩梦,萧素也不例外。制衡之术用了这么多年,不知多少次他想寻机废了太子,甚至在上元节命案出了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打压太子。
可是人不能生病,一生病就容易心软,哪怕这病一开始是装的。
“给他。”
王守仁递上一封密折,太子接过一看,是谢浥写的,写的是他在醉霄楼守株待兔那日,阮夫人及阮三小姐的去向。
只隔了一条街啊。
萧稷闭了闭眼,“也许……”
皇帝打断他,“江寒音是掖庭宫女,前朝随帝虽然暴虐,昭德太子却宽仁待下,焉知江寒音不曾受过他的恩惠。”
“母后将江女官从掖庭救出,她追随母后多年,若她是前朝之人,岂容儿臣平安长大?”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是忠是奸,自己辨。”
苏掌柜说要休息三日,阿萝不用早起,便睡了个懒觉,再去街上用朝食。
她先在一家小店用了鸡子索饼,吃完去逛街,逛了会儿又买了只胡饼,一边逛一边吃。
路过一家茶肆时,正好看见掌柜在打骂伙计,她本想走开,那掌柜却打得极凶,竟将人打出门外,那姑娘捂着脸痛哭,她看了一眼,竟是半张脸上都有淤青,都瞧不太出眉眼。
她上前一步,那姑娘也转过头来,见到她十分欣喜:“小姐!”
阿萝惊讶,“红羽?”
红羽眼含热泪,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阿萝请红羽吃汤饼,她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嫌弃地撇嘴:“连咱们家从前的半分都比不上。”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阿萝,“我想吃古楼子和樱桃毕罗。”
这两样东西做得最好的食肆在东市,从前两人倒是常去吃,阿萝无奈,只得去雇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