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么?莫里斯!”苏见微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冷声质问,“系统已经崩溃,你们方舟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崩溃?不,我亲爱的孩子。”莫里斯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在乳白色光晕中起伏的残破时空,以及那些闪烁不定的虚无裂痕,“这不过是旧秩序的黄昏,以及……一场不够彻底的、充满瑕疵的早产。”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陆止身上,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你以为,‘先知’——我的先祖,当年为何只是囚禁这‘可能性之源’,而非彻底毁灭它?”
他不需要苏见微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而神圣的秘密:“因为毁灭它,就等于毁灭了时间本身进化的所有‘可能’。先祖是伟大的,他建立了秩序,但他也留下了……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
莫里斯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残破的宇宙,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火焰:“旧系统效率低下,充满了不必要的‘情感冗余’和‘因果涟漪’。而‘方舟’,将继承先祖的遗志,剔除所有这些不确定的、低效的部分,建立一个绝对纯净、绝对有序、永恒不变的完美时空!我们将不再是管理者,而是……新时间的神!”
他的野心,比陈怀山猜测的更加庞大,更加疯狂!他不仅要取代系统,更要创造一个剔除所有“可能性”和“不确定性”的、“完美”却死寂的新世界!
“而它,”莫里斯的手指最终点向陆止,“这把被先祖封印的钥匙,将是启动‘方舟升华’,完成最终净化的……核心祭品。用它所代表的、所有的‘可能性’,来奠定我等神座永恒的基石!”
苏见微听得通体冰寒!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方舟一直对陆止志在必得。他们不仅要他的力量,更要彻底献祭他存在的根本意义,来达成那极端而可怕的“完美”!
“你休想!”苏见微将陆止死死护住,心念之力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她周身升腾。
莫里斯却只是怜悯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试图阻挡车轮的螳螂。
“无畏的挣扎。”他淡淡地说着,目光似乎穿透了陆止昏迷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而且,你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你们仓促间播下的这颗‘种子’,所面临的最大危机,并非来自我方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深:“你们感受到了吗?那些‘回响’。”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陆止的身体,在苏见微怀中,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并非苏醒的征兆,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某种巨大危险的战栗。
与此同时,苏见微也猛地感觉到,通过逆债线,从陆止那近乎枯竭的本源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空洞吸力!
仿佛在陆止存在的核心,一个连接着真正“无”的、细微的裂口,正在缓慢形成!
而周围那些被乳白色光膜勉强封住的虚无裂痕,仿佛受到了这核心裂口的吸引,边缘的闪烁变得更加剧烈,甚至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呜咽声!
莫里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缓缓说出了那句让苏见微如坠冰窟的话:
“‘第一债’的缺失,是旧系统崩溃的诱因之一。而作为‘可能性’本源的载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维系时间结构稳定的‘负熵极’。如今旧系统崩塌,新规则稚嫩,失去了外部框架的支撑和内部‘主权’的完整,他这具‘空壳’,正在被时间尽头的‘热寂’和‘虚无’本身……反向侵蚀。”
“看看吧,通过他这扇即将破碎的‘窗’。”
莫里斯抬手,一道冰冷的银色光芒射入陆止的眉心。
刹那间,苏见微的感知仿佛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超越一切想象的维度!
她“看”到了——
不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趋势,一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