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林景行怎么会信，他皱眉看向林清玥，“你求得谁，难道不是太子殿下？”

“阿兄，你是太子麾下的人，在那样的处境下，他根本不会为你求，甚至怕你拖他下水，欲除之而后快。”

林清玥痛心疾首道：“阿兄，我深知四年前爹爹被人抓到牢狱，你遭了无数的白眼，故而对抛来橄榄枝的太子殿下感恩戴德。但其实阿兄，爹爹的蛊毒本就是太子殿下亲手所下，他想要牵制住将军府，让你为他卖命，若是卖命不成，第一时间就要除掉你，太子殿下根本非仁德爱民之人......”

“林清玥，慎言！”林景行高声喝道，“这样的话若是被其他人听了去，咱们将军府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他顿了顿，在正厅里来回踱步，面上已然无法自制的暴躁起来，“如你所说，太子殿下若是在圣上面前求情，反而他会有包庇之嫌。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他绝不会对我痛下杀手，太子绝非如此冷情寡义之人，这样的话，绝对不能再说了。”

林清玥深吸一口气，今日她必须把话说透。

她亮出自己拆掉十根布条的手指，沉声道：“阿兄，你能够出狱，是因为我去求了芳贵妃。芳贵妃之前和我结怨，故而为难了我。”

林景行看着林清玥手指上的点点红印，皱眉道：“她为何为难的你？”

林清玥放下手，又说：“细节你不必知晓，圣上是不是让你回府后，去青隐寺山脚下施粥行善？这是因为我去求了裴御医，是他替我在芳贵妃面前说了一些关于天象之术，希望芳贵妃对你手下留情，为腹中龙胎祈福，这才免了你的性命。”

“所以，从头至尾，是我在为你周旋，而不是太子殿下。”

林景行大脑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击中，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死死握住扶手，半晌问：“朱昱陵呢？你没去求你夫君，反倒是去求前情人，若是被人知晓......”

“太子殿下和世子都早已知晓我和裴星沉关系暧昧，甚至......”林清玥深吸一口气，冷然道：“甚至他们乐见其成，尤其是世子，他希望我诞下裴星沉的孩子......”

“胡闹！”林景行大掌一拍，桌子上的茶盏震得落地，四分五裂。

“宗室子嗣之事，企能胡来！”林景行完全无法理解朱昱陵的脑回路。

林清玥冷笑一声，望向林景行，“阿兄，你总说让我乖乖做世子妃，你可知我背后所承受的屈辱？”

林景行默了默，长叹一声，他木木地望着正厅内的金色牌匾，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精忠报国”。

太子殿下作为未来储君，忠于他，合情合理，符合天道。

他眉心一凛，语重心长地对林清玥说：“清玥，我并非不知你的苦痛，只是我们身为人臣，就该尽到为人臣的本分。如今我归属于太子麾下，即便他要我死，那也是死于忠义。我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将军府！”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震得林清玥好半晌没说得出话来。她捏紧衣袖，声音不不自觉加重：“阿兄，太子非明君，你若是对他忠义，那就是对千千万万的大昭子民不忠不义。”

“明不明君，非你一介妇道人家能下定论。”林景行粗声喝道，灌了一口热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说，“清玥，朝堂之事，我心里有数。你只需安守本分，管好后院......”

“阿兄，”林清玥愣神打断他的训诫，眼底满是失望，“既然你连我的肺腑之言都不愿听，那恕阿妹也没法再听你的安排了。”

“清玥，你欲如何？”

“阿兄，在你眼里我又能如何？我不过一介妇人，只需安于内宅，听从夫家指挥即可。”

林清玥微微一笑，神色是林景行从未有过的陌生，“只是阿兄，你有你的使命，我亦有我的憧憬和向往。”

她微微欠身，推着竹椅转身离去，裙角的那一抹烟霞色在半空中打了个旋，仿佛记忆里的明媚笑靥。

林景行微微恍惚，不禁想起那个喜欢缠着他、闹着出去玩的少女。

那个少女，难道要回来了吗？

*

林清玥心头郁结，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命画屏将马车掉头，去了杏花巷。

她还是有些担心杭茵茵，想着看看她心情可好些了。

对于年少的女子来说，情爱是天，若是不能走出去，重则影响一生。

“世子妃，您来啦。”杭茵茵正在晾晒新入的药材，笑着迎上来开门。

林清玥入院内，发现院内多了很多药材，杭茵茵正在清点数量，笑了笑说：“世子妃，我昨日遇到了一件极其幸运的事。芳林医馆的馆主主动找到我，说他们有一批质量上乘的药材，想提供江陵医馆合作药材，这不正巧了吗，我立刻应下。”

“这掌柜的人极好，给到的价格很低，我怕其中有诈，让他给我寄送了一批货，看看品质。结果一看，药材品质真真上乘。”

见杭茵茵说得龙飞凤舞，似乎没有朱砚的事受到影响，她不禁放下心来。

“定是杭姑娘平日里积德行善，故而遇到了这样的好事。”

杭茵茵放下账册，笑着令她入室内，给她倒了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