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塔眼前一黑，一只温热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双眸被黑暗笼罩，腥臭的味道自身后发散，诺迪靠在他耳边阴森森道：“一个两个都脱离我的计划，不愧是一家子么。”

维尔塔离开了阿克莱特，在这里还无法视物，不免焦躁：“你带我到了哪里？”

“嘘。”诺迪轻声道，“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他像幽灵缓缓地挪动几步，蹲在一处捂头低语，不理会他。

维尔塔不想和他共处一室，更不想再被他拿捏，趁他离开当即感受神力要回到阿克莱特身边。

但，奇怪。

他竟然感受不到神力和他的链接了！

这是他没法视物的原因吗？

维尔塔不死心，学着记忆里阿克莱特教他移动的方式离开——依旧没用。

黑暗的空间里仅有他和诺迪两人，维尔塔焦虑地抿唇，明白这是一个封锁了神力的地方。

是他和诺迪都不能用神力，还是只有他不能？

没有神力的地方，神明可以感知到他吗，保护他的阿克莱特能找到他吗？

维尔塔张望四周，满目黑暗让他不自觉毛骨悚然，神明留在皮肤上的红痕开始逸散寒气，恐惧的感知开始复苏。

他感觉大脑某个部分正在松动，宛如冰山化解即将露出封印其中可怖的事物。

他要赶紧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别怕，维维。”突然，一道细小的声音自维尔塔的口袋响起。

圆滚滚的护身符跳了出来：“别害怕，别紧张，我在哟。”

看到它的那一刻，维尔塔的焦虑迅速化解，他狠狠松了一口气，把护身符捧在手上，惊喜地小声道：“你怎么会在！什么时候……”

护身符娇羞地在维尔塔的掌心转了一圈：“我一直都在偷偷跟着你哦，嘿嘿，我是护身符嘛，不在维维身上怎么能行呢。”

维尔塔浅笑。

有护身符在，阿克莱特就能找到他了吧？

想法刚落地，维尔塔的眉头一跳：为什么觉得护身符在身边阿克莱特就能找到他？阿克莱特没说过护身符具备定位功能。

他的想法好奇怪。

“是哦，不过还要一段时间，”护身符蹭蹭他，“维维再等一等。”

维尔塔想，不重要，只要阿克莱特能找到他就好了。

“别说话！”诺迪突然喝道，“闭嘴！”

护身符颜色更盛，不满地看向他，冷哼一声。

诺迪的情绪激动起来：“到底是谁在引导这一切？”

“对，别说话，我脑子还很疼，让我仔细想想有问题的地方，捋一捋一捋，从头开始。”

诺迪阴恻恻地喃喃自语，“曾经，有一个无法运用神力怀孕的母体和一个不会运用神力的父体被我关入试验场，等待十月后祭品的降临。但他们却逃跑了，明明是除我以外无人可解开的禁制，竟然能顺利越狱前往众神齐聚的星球……”

“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维尔塔不想回答。

“维尔塔，你是个聪明的维尔塔，你说说吧。”

维尔塔受不了这个疯子，呛他：“我怎么知道？”

顿了几秒，发现不对了：“等等，我爸妈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出逃的？”

“无法运用神力，不会运用神力？”

——在回母星的星舰上，他的母亲是用过神力布下结界的，诺迪还嘲讽过。

是诺迪疯了记忆不清，还是确有疑点……维尔塔看着癫狂的男人，不敢相信真实性。

诺迪继续喃喃，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是谁带着他们上了星舰，亦或者，他们根本没有乘坐星舰？我查过来往的舰船航行记录，根本没有他们的痕迹，两个没有人际关系的信徒，怎么能逃过我的掌控？”

“奎南那个虔诚的信徒没有帮忙的理由，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我们看法不一致，但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致的，一切为了维尔塔。他离开母星对我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不会是她帮忙。”

“他们是怎么离开的？谁能告诉我。”

诺迪仰起头，苍白地对着维尔塔歪头，像被操纵的人偶：“我们的大祭司啊回答我吧，世上有谁能瞒过我带着你奔向游乐场？”

维尔塔的心狠狠一跳，瞳孔猛地缩小。

颂歌团的三个孩子们说过，诺迪和奎南是母星这颗信仰中心星球的祭司，其他外星祭司都要向他们学习。

他们的能力是最顶尖的。

意味着他们之下的祭司们没有本事隐瞒。

维尔塔在Ⅻ的时候没有被神明的信徒骚扰过，即外星信徒不知道诺迪暗中准备好了献给神明的祭品。

——外星祭司们没有动机帮助他们一家。

除他们之外，谁拥有最顶尖完整的力量可以瞒过人类，谁在保护他？

“……”

维尔塔屏住呼吸。

只有一个存在能做到。

诺迪问：“是谁呢？”

俯瞰人类的存在，给予神力的本身，信徒们因祂而有力量，因祂而得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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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问自答：“我怎么也想不出来。”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寻找维尔塔，可无功而返，这件事当然不能和外星人说，我的胜利果实怎么能被他们抢走。”

诺迪恍惚道：“我找了二十年，这段时光在我存活的千年里只是一小段微不足道的岁月，但却是让我最痛苦的日子。”

“我辛苦千年的努力跑了！飞了！”诺迪激动道，“母星的寿命已到极点，没有祭品我们都要死！我才不要死！我要站得更高，成为更受信徒崇拜的……！”

“该死的可恶可恨的神明，万事皆以祂的规则衡量标准，祭品的价值还需要和愿望等价。为了我，能献上的东西都交给了他，名贵的宝石、独特的金属、价值连城的燃料、信徒和贵族们自愿的奉献，珍奇的动物植物……什么都给祂了。”

“但是祂不要！”

诺迪怒视维尔塔：“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祂说这些是源于母星的产物，我在用它短暂的性命祈求更长的时间，没有这样的交易。”

“明明我们是离祂最近最虔诚的信徒，一点偏爱都没有……既然是神明，就像异神拉维斯、汀忒祂们一样，好好满足我们的心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