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道略显甜腻的声音传出，说话的人明显神志不清，说话时粘连得模糊：“奎南？”
是维尔塔，他轻咳几声，勉强清晰道：“抱歉，我……太开心了，有些……上头。”
太开心？
上头？
奎南看着自己叩门的手，惊觉自己实在太不会看时间。
现在是下午时分，维尔塔和阿克莱特很有可能才刚午睡起来，她贸然而来没有联系，说不定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抱歉！我马上离开，三小时后再来！”
“不，为什么要离开？”维尔塔的声音传出殿外，“你进来吧。”
“虽然……打开门的时候有些难，呵呵。”维尔塔轻笑了两声，“抱歉。”
奎南不太明白他说的开门难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提醒了她就会照做。
她特意给自己添加了防护的神力，再轻轻地推开殿门。
刚动作，她就发现不妙的地方——殿门推不开。
就像有很多很重的东西抵御住了门口，使外面的人无法伤害内里的人。
重物？里面怎么了？
奎南皱眉，反向把门拉开——
大门一出现缝隙，抵住门口的事物瞬间随着空间的扩大泄了出来。
“砰”
“咕噜咕噜”
一座又一座刻着看不见脸的神像从房间里滚出来，跌在奎南脚边。
他们形态各异，唯有无法看见的面目不变，视线固定地望着房间内部的存在。
奎南呼吸一滞，瞬间，承担不起的神力化作最凶险的破坏力冲击进她的身体，血液憋在口腔里险些喷溅污秽神像。
“奎南，进来吧。”
维尔塔邀请她，嗓音露出引诱的真面目，每说一个字都让她岌岌可危的精神堕入漩涡。
要闭上眼，不能看……
“奎南？”
奎南终究没抵住诱惑，晕眩地跟随声音抬头看去，当视线清晰的那一刻，心脏停止跳动。
神殿房间里堆满了神像，无数神明散落在各个地方，只望着坐在被神像垒起的“王座”的维尔塔——他穿着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暴露烙在皮肤上更加殷红的印记——他的手臂缠绕在白发的男人脖颈上，被男人环抱在怀里。
白发的男人坐在最高处，是的，他本来就该是那个位置，苍白的皮肤上沾染着人类的齿痕，和吮/吸的斑点，黑色的双眸除了怀里的人谁都无法被它倒映。
他对奎南的到访不感兴趣，一个眼神都没停留在她的身上。
维尔塔的长发并未被扎起，散落在肩上，缭绕在阿克莱特的手指间被玩弄，似深海的眼眸水盈盈的，带着满足的情绪。
他懒洋洋地靠在阿克莱特的怀里，甜蜜地笑。
他是被神明摘下的香甜多汁的果子，轻轻一抿就化了。
就像一个成熟的“妻子”，奎南此时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妻子”。
只是短暂的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维尔塔就已经蜕变成了成熟美丽，惹人疯狂的“祭品”。
神啊……
奎南的声带发出嘶嘶的声音，她靠着明天即将成功的信念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和殿内二人磅礴的神力作斗争，勉强组织语言。
“大人，这些、是？”
“是神像啊！”维尔塔兴奋地看着她说，“吾神的神像！我很喜欢，每次看着他们，我就觉得十分美好！”
他的双眸睁大，一如疯狂的信徒，手舞足蹈：“你能理解吧？！自从昨天把它们买下来之后，我就离不开他们了，好像买的有点多，房间里都放不下了……但我割舍不掉，他们是那么有趣可爱，无论丢弃哪一尊我的心情都会变差，会想哭……没办法了，我只好把它们都堆在一起，变成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你离开之后记得把门口逃跑的神像放回来，毕竟有祂的脸，难免影响到其他人，要是影响到别人光是治愈都有些浪费时间——哦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离开被祂们看着的这里，并不是不治愈别人，毕竟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颠倒地说了那么多话，总而言之，他们很好，对不对？”
阿克莱特挟着轻淡的笑容捏了捏维尔塔的脸，维尔塔轻轻笑着，枕在他的肩上贴着他。
奎南的大脑艰难地转动，僵硬地附和：“对！”
这么多雕刻了面目的神像，神明对于他的偏爱一如既往地明目张胆。
但凡这里的雕像流落出一尊，都会对信徒们造成巨大的精神冲击。
能接受并且安然无恙、还能被那么多神像注视并为之兴奋的，也就只有维尔塔这位最虔诚的信徒了。
如此深爱神明狂热的大祭司啊！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来看看大、人们的安全。”奎南痛苦又快乐地说，“祭祀即将到来，我怕出现，差错。”
“不会的！”维尔塔开心道，“我已经做好献祭的准备了，就等明天了。”
他顿了顿，问：“哦。诺迪的情况如何？”
奎南断断续续地说“今日情况似，乎恶化了些，但身体基本生，长出来，不影响，明天的祭祀。”
“是吗。”
白发的男人开口，跌落的神像回到房间。
下一刻，一位祭司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殿门，他紧闭双眼战栗道：“报、报告大人们，刚刚有信徒来求助，说自己的未婚夫误入诺迪大人的试验场，失踪了一天一夜，恐怕情况危急，请求救援……”
“？”
奎南难以理解，阿克莱特无语地叹气，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响起，清晰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试验场？！”
奎南如坠冰窖。
维尔塔迷糊道：“是什么地方？”
“要不要去救艾克？”阿克莱特早有准备，拿起缎带为他束起长发。
还有艾克的事？
“要！”
话音刚落，神像堆上的二人被传送离开，奎南也被推离了房间，殿门紧闭，不再向任何人透露一丝信息。
奎南握紧拳，联系监视诺迪的守卫们：“该死的诺迪呢？”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