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墨扶起明夏,看她站稳。
他语气放柔说道:“能坚持住吗?需要等我一下。”
明夏点了点头,说道:“好。”
寒墨对钱妈妈说道:“和姨母说一声,侄儿来拜见。”
钱妈妈连连点头:“墨少爷请。”
俩人进屋后,寒墨面色冰冷,向上官婉行手礼,说道:“姨母可好?”
上官婉看着他脸色,说道:“你还是这张死人脸,真是难为你了,还记得我这个姨母。”
寒墨不想多与她客套,说道:“公事繁忙,姨母见谅。”
“不过姨母还是如此刻薄。”
上官婉听闻,语气愤怒,说道:“寒墨,你敢这么和我说话,规矩呢!”
寒墨严肃开口:“侄儿多言,姨母眼中还有礼法吗?京城没有如此惩治人的规矩。”后一句他抬高了音量。
上官婉不悦,满不在乎说道:“呦,你又来做我的主了。”
寒墨说道:“姨母的随从已经撵出寒府了。”
上官婉气冲冲站起来,指着他,说道:“那是我公孙府的人,你……”
寒墨语气冰冷,说道:“这是天子脚下,姨母最好仁恕克己些。”
他说这话,姨母也不会听,只得补上一句,希望她听得进去,说道:“科考在即,望姨母也要为表弟名声考虑。”
公孙飒已中举人,一行人此番来京城参加礼部主持的会试,由陛下钦派大臣主考。
陛下不但看学子才能,更看重人品,若是被御史台参上一本,前程也堪忧。
孰轻孰重,上官婉还是能分清的,她淡淡地说道:“知道你忙,回吧。”
“侄儿告退,希望姨母好自为之。”寒墨离开。
寒墨出屋门,与明夏一起离开幽静院。
走到石子小路上,寒墨见她脸上和脖颈处都有水滴。
随后将她扶到旁边的石凳上,递上一方帕子,说道:“擦擦吧。”
明夏接过,瞧着这方绀宇青色帕子上还绣着雅致竹叶,当真是漂亮,她轻轻擦拭完,攥着手帕,刚刚经历生死,人还是懵的,希望低落水潭,恐惧袭满全身,这样的落差,真叫人失望,眼睛瞬间湿润了。
寒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俩人久久没有言语。
明夏先开口问道:“少爷,我当真如此惹人生厌吗?”
寒墨说道:“自然不是,在我看来,你很好。”
明夏问道:“我做事认真负责,我以为方方面面都周全,婉夫人一定会喜欢我,我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对我呢?”
寒墨思索片刻道:“你似乎很想获得她的认可,为什么呢?”
明夏反思,说道:“我……”
他问道:“你也想获得我的认可吗?”
明夏点了点头,说道:“周围都是人,我想获得别人的认可与喜欢,不应该吗?”
他问道:“可你无法获得每个人的认可与喜欢。”
明夏说道:“可是人看不到自己,就只能从别人的认可中看清自己,我想知道自己是谁?”
寒墨又问道:“可如果她的认知是浅薄的,又或者她对你存在偏见,那你看清的还是自己吗?”
明夏低头沉思,又抬头说道:“少爷的意思是,若是铜镜是灰扑扑的,看到的人也是黝黑的,但实际上人不是这样的。”
寒墨点头,说道:“也许你永远获得不了她的认可。”
她蹙眉说道:“是因为她偏见看待旁的女子。”
她骤然兴奋道:“我明白了,一个不爱自己女子身份的人是没有任何力量的,而从她身上学习,是获得不了力量与支持的。”
寒墨并没有想到这层,目光赞扬地看着她,说道:“你悟性很高。”
她失落道:“可是我感觉在摸着石头过河,我好想有人指引方向和支持。”
寒墨内心默默记下,片刻他问道:“你现在心情怎么样?还伤心吗?”
明夏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谢谢少爷。”
“一会我就到母亲那里说明情况,放心,我保证以后姨母不会这样。”
明夏说道:“好,我相信你,我还要给老夫人做点心呢,先走了。”她想到一计,甜甜一笑,而后行礼跑开了。
寒墨目送她身影离开。
她回祥云院中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前往厨房。
到厨房时,她将去芯的莲子蒸熟,碾压成泥,混入糯米粉,制成浆水,上锅蒸熟,时辰到了,糕体软糯,放凉之后,她特意做成小块,一口一个,叠放整齐,最上面只有一块点心,她点了一下,淋上清新香甜的桂花碎蜂蜜。
桂花莲子糕摆入食盒,她将一盒送往幽静院的老夫人处,而一盒送往幽兰院的婉夫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