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上,一只黑色的眼睛图案缓缓眨动,瞳孔收缩间映出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它们消失在天地交界处。下一秒,黑眼图案开始平移,顺着地面滑向相反方向,掠过墙角、窗边,最终钻进了屋内。
屋内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中央一截烛火摇曳,照亮了四周堆放的大大小小的亚克力箱子。箱子里没有任何人影,却传来此起彼伏的“咔哒咔哒”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肢体在蠕动。
黑色的眼睛图案在墙上平移,围着房间的墙壁转着圈,使得它终于能看清那一箱一箱的发出声响的东西——虫子,各种各样的虫子。但奇怪的是那箱子里面的设施,不像是养虫的,反而是像养仓鼠、蜜鼬之类的小动物的,毕竟谁养虫子还往里面放木屑、小屋和转轮的?
黑眼睛移动着,突然瞥见了一个洞,好奇心使然,它顺着地板钻了进去。对面也是一间屋子,不过亮堂多了,窗户也是开的,比起上面,这更像是生活的地方。它看到门是开的,便凑了过去,闭上眼化作一条细线一直跑到天花板与墙壁之间的夹缝中,才微微睁开了眼。
“你跟他们说那么多干嘛!要是他们怀疑我们怎么办?”是那个男人,他站在客厅里焦虑地看着女人。
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也不服气道:“还不是你!非要放那么多虫子看着干嘛?你不也说他们觉醒了能力了吗?当人家感觉不到?我不帮你你打算怎么办?我帮你解围了不得多聊两句?那么刻意鬼都知道我们心里有鬼!”她说着气不过,把一旁的枕头丢了过去。
男人挡住砸向他脸的枕头,不知是不是女人的话勾起了他哪段不愉快的经历,语气突然有些神经质起来:“你是不是心里在怨我,是不是?对,是我活该,我要是听你的一开始就抓住那只蜈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男人的话语开始混乱,他双手抓着头发,眼神涣散,“不,我不该上学时仔细的,那样子的话,小乖不会死,思思也不会!不不不,我当时就应该把婆婆也带走的!不,你就不应该来帮我,好好看着思思!不,要是没有小乖的话,没有那只金丝熊的话,你也不会这么想!对,你也有错,它也有错!不能怪我!我们都有错,不不不,是他们!是他们!他们死有余辜!”男人的眼神有些癫狂。
女人见状,连忙冲过去将他按在沙发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李衫!听我说,深呼吸!”
“不,不是我的错,不是……”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女人坐在他身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坚定:“冷静点了吗?我说过了,这不能怪谁。我知道当初大家的事谁也不想,也知道婆婆、思思、小乖的死还有那只该死的蜈蚣,都不是你的错!那些事谁都不想发生,过去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李衫的目光渐渐聚焦,泪水从眼眶涌出,他紧紧抱住女人,声音哽咽:“我……对不起,施诗,我又失控了。”
“没事。”张施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我们重新说正事。我相信你,你既然亲眼看到他们使用异能,那他们或许有能力帮我们逃出去,对吧?”
李衫点头。
张施诗摸着他的头,“那我们直接向他们求助吧。”张施诗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不,他们不一定可信!他们可能会让我们去当诱饵……”李衫突然又激动起来,紧紧攥住她的手臂,指节泛白。
张施诗只是用着最平常的语气,“不会的,相信我好吗?”不要再这样了好吗?哪怕你说的是真的,她眼里藏着浓浓的疲惫,“我不想在呆在这里了,我想去晒晒太阳,阿衫,好吗?”我也要到极限了,我也要坚持不下去了。
李衫看着她苍白的脸良久,颤抖着吐出一个字:“好。”
黑眼睛闭上了眼,在角落的阴影悄悄离去。
……
楼上。
秦见玥靠着邱熙的肩膀,叹了口气,眼睛都没睁开,嘴角却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喜是悲的笑:“邱弟弟,你说要是没了我,你会咋样?”
“会死。”不像是玩笑的语气。
“啊?”秦见玥猛地睁开了眼。
太夸张了吧,老弟?他不就随口一句有感而发吗,你咋就要死啦?
“你认真的?”秦见玥突然想起了那对男女说的金丝鼠,恍然大悟道:“哦,你是不是说画室那老鼠的事,就我救你那回?”
邱熙侧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差不多吧——”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要问你的事吗?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见玥的声音盖了过去:“嘿嘿,那也不算啥大事,说起来,当初还是我不小心把老鼠引上去的呢。”他挠了挠头,突然反应过来,“啊,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 “没,你听错了,秦哥哥。”邱熙皮笑肉不笑。
黑灯瞎火的,秦见玥根本没注意到:“哦,可能也是,最近有点疑心太重了。”
“……”邱熙叹了口气,果断转移话题,“你一开始不是想说这个吧?是又看到什么了?”
“你看到啦?”
“你说呢。”要不是对面是秦见玥,他都不想重复,“你转个圈就在那画眼睛,我想看不到都难。”
“不会呀,我不是拿背挡住了吗?”
“首先,我比你高,其次,我会站起来。”邱熙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越来越歪之前赶紧打住,“说正事吧。”
被打断施法的秦见玥张了张嘴,老实道:“看来我们是想多了,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啊,那就太好了。”白芸开心道。
“……”
“……”
两人一脸见鬼的看着一旁沙发上炯炯有神注视着他俩的白芸,同时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就在两人松一口气时,“就秦哥哥那时候?”白芸揶揄的盯着两人,“熙哥什么时候变成邱弟弟的?”
两人:……
“嗯,秦哥哥和邱弟弟。”韩苼眯着眼睛小声道。
郝片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