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收到任何短信吗？”火光在秦见玥瞳孔中跳跃，敞开的断墙卷进暴雨的寒气，刺得人脊背发凉。

火堆旁的人们盯着跳动的火焰，神色麻木，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叶小然坐在他身边，轻抚着怀中熟睡的小黄，目光涣散地落在火堆上。

今天是直升机坠毁的第五天，叶小然的手机自那天起，就再也没收到过任何信息。

一张纸从邱熙手心飘出，静谧地在空中打着旋，轻轻落下后绕着火焰转了一圈，又飞回他手中，化作一小片余烬，被身后的风卷着四散而去。

这里不只有秦见玥他们，剩下的辛存者们都在这里，对于这神奇的一幕，却没有人的心对此生出一丝波澜，只是麻木地、无神地看着曼舞的火舌。

小小的装修房里坐着最后的十八人，没人愿意留在寝室，那里除了雨声，就只有让人发疯的死寂。除非必要，他们极少回去——因为只有这里有火，只有这里有人气，只有这里……还残留着一丝看不清的希望。这间破烂的装修房成了他们最后的避难所，好在连着走廊的墙也塌了，他们还能在走廊里，感受这场暴雨中仅存的、虚假的平静。

“到饭点了，大家。”徐妍梦没有经历过从希望巅峰跌入绝望深渊的滋味，算是众人中精神最好的一个。

“啊，已经到这个点了吗？”魏子恒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如同机器人般僵硬地站了起来。

那晚过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许多，魏子恒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

暴雨无休无止，望不到头的乌云模糊了时间的边界。每次抬头，每次醒来，都是同样灰暗的世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今天的。

秦见玥看着手中干瘪的面包出神，“妍梦，还有多少吃的？”

回来后，为了避免有人暴饮暴食，他们一致决定让徐妍梦保管食物——她是最清醒。

“只够撑到明天了。”徐妍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哪怕一天一餐也撑不下去吗？”秦见玥喃喃道。其实在直升机失事的第二天，他们就冲到一楼的小卖部和无人寝室里搜刮过食物，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毕竟他们有十八个人，就算一天一餐，也撑不了多久。更何况楼下的小卖部本就没有仓库，存货少得可怜。

魏子恒和周无寒如同嚼蜡地啃了起来，重新回到了火堆旁。李潇语盯着手中的瑞士卷发呆。

“怎么不吃？”徐妍梦皱着眉，反复清点着手中不多的食物，饥饿感让她有些头晕。

李潇语将瑞士卷放了回去，说：“我不饿，还有，下次不用特意优待我。”

“可你昨天都没吃东西……”

“你不也没。”

“……食物不多了。”

“我也是一样，你什么时候吃了再说我。”

她说完，便回到白芸身边坐下，白芸还没醒。

徐妍梦握着手里的那袋瑞士卷，没有说话。

一旁目睹这一切的邱熙开口了：“吃了吧，你看起来有些低血糖了。吐了那么多血还不吃东西，你不是铁人。”

“什么铁人？”刚在想东西的秦见玥回过神。

“你听错了。”邱熙推着他留下最后一句：“一两个面包解决不了问题，纸也包不住火。”

前面秦见玥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默默加快了脚上的步子，没有再追问。

“回来了？”叶小然问道。

“嗯，你的面包。”说着，秦见玥将手里的面包扔了过去。

”谢了。”

叶小然撕开一小半面包，安静喂给怀里的小黄。

秦见玥戳了戳一旁坐下的邱熙：“你有没有觉得他瘦了好多，好明显。”

邱熙瞥了叶小然一眼，没有说话，转而抬头看向秦见玥：“你有什么计划了？”

“你看出来了？”

“猜的。”

“懂我。”秦见玥拉起笑脸，很淡，但是掩饰不住他的开心。

秦见玥没有再坐下，邱熙拍了拍手，将众人涣散的心神拉了回来。秦见玥看着他们因饥饿而有些脱相的脸，沉声道：“食物不够了，我们不能再这么空等下去了。”

“那能怎么办？我们又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来。”缩在角落里的人语气消极。

“难道要把我们赶出去吗？”其他人也没了思考的力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