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幸存者们有些焦躁不安地围坐在画室的白炽灯下。他们已经习惯了暴雨和狂风砸窗的声音,不时疲惫又神情紧绷地瞥向门口。
经过昨天巨鼠的摧残,到场的人只有寥寥几个,有些人不敢踏出走廊半步;有些人鼓起勇气踏出门,在看清门口深红的散发着恶臭的已经无法分辨的尸体后,尖叫着冲回房里,剧烈的呕吐起来。而这些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已经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化作活着的人梦里可怕的梦魇。
到场的无一不是鼓起勇气的,也无一不是挂彩的、眼中带着红血丝挂着黑眼圈的。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让他们精神萎靡,却又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以至于他们至今都没注意到,邱熙等人身上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放松。
“你们是没看到他们今早开门时一个个脸色煞白,好多都来不及回头就吐出来了!”叶小然在邱熙、魏子恒几人后面小声蛐蛐道:“不像我……”
“你得了吧,还装上了,昨晚就你吐的最狠,还笑别人。”魏子恒可不惯着他。
邱熙把叶小然的嘴用吃完的面包袋堵上,淡淡道:“闭嘴吧你,也不怕他们上来来揍你。”
邱熙、魏子恒、周无寒等人始终冲在最前面,亲眼看着不少同学在面前惨死。但当时他们只顾着和巨鼠周旋,根本无暇反应。等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对死亡的接受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提高,只剩下生理性的恶心,却没了多少呕吐的冲动。
“把我们叫下来是又有什么情况了吗?”一个女生不安地看向他们。
“能不能快一点。”一个男生咬着手指甲有些焦虑。
“该下来的应该都下来了,要不先直接说了吧。”周无寒看向邱熙和魏子恒。
“开始吧。”邱熙却是看向魏子恒,“你和他们更熟一点。”潜台词是他们更信任你一些。
叶小然疑惑道:“不等玥总他们了吗?”
“不用,他们都知道了,来了也是往这傻站着聊天。”魏子恒走上前,开口道:“先说个好消息吧,老鼠死了。”他没有停下来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道:“你们下来时也看到,走廊上那些……一直放在那也不是个事,需要我们清理一下。叫你们下来也是想你们通知一下其他人。”
“老鼠死了?”一人呆滞了,然后激动地站了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了是吗?!”
“真的死了吗?确定吗!”
“……”
邱熙拍了拍掌,示意众人停下,“我亲眼看着它从天台摔下去的。”
在几人希冀的目光中,魏子恒点了点头:“我虽然没亲眼看到,但秦见玥和李潇语也在现场。”他停了停,指了指外面,“而且你们下来不是也看到了吗?五楼以下的楼梯没有血迹,这也是非要你们下来的原因。只有你们亲自确认了和其他人说,他们才会信。”
叶小然和周无寒听后恍然大悟地看着魏子恒的背影,难怪他非要把人拉下来才说,而不是通知他们的时候直接告知,还非要在画室集合。
邱熙打断了还在赞叹魏子恒心思缜密的叶小然:“把另一个消息也告诉他们吧。”
“哦,好!”叶小然立刻掏出手机,将官方救援短信展示在众人眼前,又一颗重磅炸弹砸了下去。
下来的辛存者们被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轰炸的都懵圈了。下一刻,一人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像是被抽了气的气球一样无声地跪在了地上;一人大声地吼了出来,宣泄着情绪,黑眼圈都掩盖不了他激动到发红的脖子和脸;一人仰躺在画椅上,眼睛放空的看着天花板,直到光照的眼睛干疼起来,才扬起了嘴角,然后笑了起来,捂住湿红的眼……
……
“这个大洞怎么办?”秦见玥站在没了外墙的装修房里,回头看向白芸,“要补起来吗?“
白芸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不用,窗户上都是雨水不好看清外面的情况,这个正好可以用来观察外面的情况,还不用淋雨,总不可能一直往阳台上跑吧?”说着说着她还笑出了声:“再说了,你拿什么补这么大个洞?哈哈。”
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秦见玥也笑了起来。
“你说救援什么时候能来?”秦见玥说这话时就是发个牢骚,没指望得到解答。
“不清楚。”白芸认真回答道:“我们可以轮流在这守着,这里正好既可以看到天上也能看到地上。”
“不愧是我们的天才白小姐。”秦见玥打趣道,这是画室老师们给白芸专门取的爱称,“不愧是我们的天才白小姐。”秦见玥打趣道。这是画室老师专门给白芸取的爱称,自诞生后就成了她的专属标签。白芸无奈地笑了笑。
“够了啊你。”
“你先进去吧,这里凉,徐妍梦和李潇语也还等着你搬东西下来呢。”
白芸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她是“单飞”来的美术生,宿舍里其他三人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尽管平时关系不错,但昨晚她们撑过巨鼠攻击后,几个和舍友从高一就一起学画的女生躲了过来,寝室变得拥挤不堪。那几人之前和站在徐妍梦这边的白芸有些矛盾,虽然昨晚的事让她们看清了杨倩倩的真面目,却还是难免尴尬。
巧的是,李潇语正好想让白芸下来和她们一起住,正好解决了白芸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