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门就在两步之外,秦见玥却停了下来,狼狈地转过身靠着门滑了下去。
赌错了,看来他的运气和记性都不咋好,他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门上的小人还是他前两天才画上去的,在涂满梦想与迷茫的墙边,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也是,现在正是集训压力最大的时期,老师们怎么可能会把天台门开着。
他抬起手摇了摇脑袋旁的铁锁,却无力的以至于连轻轻晃动都做不到。隔着门,他听着门外无比清晰的雨声。
杂乱、暴戾,就像是这越来越近的脚步。
秦见玥没有抬头看头顶的阴影,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做什么反抗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一包泡面和一杯奶茶,然后就一直在忙着,此刻只觉得饥饿与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跑上天台,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感到一丝解脱,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痛?就连刚才硬撑着挡下那一爪子的时候,他都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可为什么现在他不能停下眼泪?
他的手从门上滑下,在小人上留下一片鲜红
可他还不想死,他还想再见见家人,想当面说一声——“对不起,又让你们失望了。”
已经能感受包拢自己的那股压迫,将他包围、淹没。
一声凄厉的猫叫突兀的响起。
秦见玥想:为什么那么悲伤?为什么那么愤怒?又为什么那么痛苦?我,又为什能感受到?
头顶的阴影骤然消失。秦见玥艰难地睁开眼,只见巨鼠正痛苦地嘶嚎、浑身颤抖,一只橘猫站在它身后,望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纵使秦见玥的身体已经不支持他再去分析思考,他的心里还是浮现出一个词……怀疑。
突然,一股力量猛地将他从巨鼠身下拽了出去。他没力气抬头看清是谁,视线里只有晃动的天花板和掠过的巨鼠身影。
昏迷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这些事,你自己去说吧。”
魏子恒、徐妍梦和李潇语赶到时,正看到秦见玥阖上双眼,和小黄一起昏迷在楼梯平台上。而那只巨鼠,正发疯似的用爪子挠着自己的脑袋,锋利的爪尖甚至划出了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
三人来不及多想,徐妍梦立刻配合魏子恒背起秦见玥,又弯腰抱起小黄,朝着楼下狂奔;李潇语握紧手里粘血的钢管,警惕地盯着巨鼠,一步步后退,掩护着他们撤离。
直到安全撤回寝室,他们才松了口气。
“这是小黄的血吗?”李潇语回头,皱着眉看着徐妍梦满袖子的猩红。
“啊!”徐妍梦刚才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被李潇语这么一说才感受到手臂上的湿热,明显惊慌的叫了一下,又赶紧压了下去。屋子里的叶小然听了,一跛一跛地迅速拿了个空纸箱过来将小黄放了进去,有些失神地看着小黄发呆。
“你们不是去救秦见玥了吗?怎么小黄……”叶小然的声音有些慌张,“这么多血,会死吗?”自言自语语着。
“难说。”李潇语丢下两个字,转身去了卫生间。
水龙头冲水的声音响起。
另一头,魏子恒看着硬要帮忙背秦见玥的周无寒,“把见玥放下吧。”说着,把自己的外衣和里衣都脱了下来。
周无寒将秦见玥和邱熙放在一块,动作拉扯到伤口,疼的呲牙咧嘴地看着魏子恒:“你咋把衣服脱了?不冷吗?”
“蠢货,过来帮……”魏子恒看着他疼的拧在一起的五官,“算了,老实待着去。”
魏子恒将外套穿了回去,咬着脱下的秋衣一头,面目狰狞地用力撕了起来。弄完看着手里的布片和地上的三人,又将秋裤也脱了下来,撕成几片。
周无寒看着他的动作,立马也要脱。
“你穿秋衣秋裤了吗就脱。”魏子恒没回头,一边咬着布一边说。
“……”还真没有。
“别想了,我穿的多,脱几件也没啥感觉。”魏子恒怕冷是出了名的,周无寒也没法反驳。
“那我来帮忙撕。”
“然后痛的嗷嗷叫把怪物引来?好了,过来帮我把他们扶起来,我好包扎。”
“来了,欸,说起来那怪物呢?”
“在楼上发疯——”
震动声和人们的尖叫声在脚下响起。
魏子恒立马改口:“楼下呢。”
……
雨声依旧嘈杂,一点一滴拨动着每个人紧绷的心弦。
“快!对门受攻击了!”
“来了!”
“臭老鼠!吃我一击!不好,它太肉了!打不动!”
“快回来快回来!它回头了!”
“走,轮到我们了!”
“上啊!”
……
“咦,门外没动静了!它跑了?!”
“太棒了!”
“……”
有人团结,自然也有……
“靠!对门人呢!来帮忙啊!”
“怎么突然跑下来了?上面人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