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从江临怀中挣脱,弓起背脊,悍然挡在他身前,对着那金瞳青年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啸!
更诡异的是,砚离的嘴里,竟不知何时死死叼着一封……信笺?样式古拙,边缘磨损,散发着淡淡的、仿佛从时间尽头飘来的陈旧尘埃气息。
“走!”砚离的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尖锐刺耳,它用尽全力,将口中那封奇异信笺狠狠甩向金瞳青年!
信笺脱口的瞬间,其上一道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银光骤然亮起!
然而,就在信笺即将触及金瞳青年的前一刻——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布帛被撕裂,那封蕴含未知力量的信笺,竟凭空、毫无滞碍地碎裂成两半!
一半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瞬间湮灭无踪;
另一半则无力地飘落在地,光芒尽失,沦为一张普通的破纸。
与此同时,江临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花!他和炸毛的砚离,竟瞬间从空间中央蛮横地挪移到了最边缘的角落!
“喵!空间……空间被锁死了!锚点……失效了!”
砚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金绿色的猫眼死死盯着那纹丝不动的金瞳青年,如同凝视着深渊本身,“我们……出不去了!”
金瞳青年对砚离的拼死一搏和那破碎的信笺毫不在意。
他甚至吝于给予飘落的半截信纸一丝目光。他只是微微歪了下头,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带着一种纯粹到令人心寒的、如同观察实验皿中微生物般的兴味,最终落在了江临身上。
然后,他极其随意地,朝着砚离的方向,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手。
“嗡!”
一个半透明的、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玄奥符文的能量气泡凭空出现,瞬间将惊怒交加、正欲再次扑上的砚离牢牢禁锢在内!
气泡看似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砚离在里面疯狂地抓挠、撞击、撕咬,尖利的爪子划过气泡壁,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所有的挣扎和嘶吼都被无情地吞噬消音。
“砚离!”江临的心瞬间沉入无底冰窟!他意念狂催——退出个人空间!
意念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他试图强行唤醒系统面板求救,但眼前本该浮现界面的地方,只有一片疯狂闪烁、扭曲痉挛的乱码!
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江临的四肢百骸。
然而,比绝望更恐怖的,是整个空间本质的剧变!
就在金瞳青年目光彻底锁定江临的刹那——
整个纯白的个人空间,骤然扭曲!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来自深渊的巨石,一股难以言喻、超越理解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江临感到无数道冰冷、贪婪、饱含着纯粹毁灭欲望的“视线”,从四面八方、从虚无的空气本身、从空间壁垒的每一个分子间隙……
那些视线仿佛从更高、更不可名状的维度渗透出来,如同亿万根沾满剧毒的冰冷钢针,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直刺入灵魂!
窒息!
强烈的窒息感和濒死的恐惧让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江临的全身。
他甚至无法抬头,那来自高维的恶意注视几乎要将他的精神碾成齑粉。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江临粗重断续的喘息和乱码尖锐的滋啦声中不紧不慢地响起,坚定地向他靠近。
江临用尽全身残存的意志力,才勉强将头颅抬起一丝缝隙,额角滚烫的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刺得他眼睛生疼。
模糊的视野中,一双纤尘不染、样式古典的黑色靴尖,停在了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然后,靴子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带来无尽恐怖的金瞳青年,缓缓地、带着一种观赏垂死猎物挣扎的优雅,蹲了下来。
他的脸凑近了江临因窒息和极致的恐惧而扭曲、苍白的脸庞。
熔金的竖瞳近距离地凝视着他,瞳孔深处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波澜,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以及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完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饱含赤裸恶意的弧度。
那无处不在的高维恶意视线和金瞳青年近在咫尺的压迫,让江临的几近崩溃。
“怎……怎么……老是你……”他用尽最后残存的生命力,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金瞳青年脸上那抹纯粹的恶意弧度,极其罕见地凝滞了一瞬。
那双熔金竖瞳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称得上是“意外”的情绪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