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铜炉火锅,费柯作为他的订餐者已经先一步出现在包间里。
席君柏推门进去时,费柯坐在位置上招呼:“云川弟弟,你们来了!”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倒了一杯笑着递过去:“弟弟,喝酒吗?”
席君柏伸手推回去,抬眸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他未成年,喝不了。”
“咦,弟弟你多少岁?!”
费柯吃惊盯着裴云川看:“生日多久啊?”
“3月5日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就成年了。”
裴云川看着那杯酒为自己辩解,嘀咕道:“就十天了。”
席君柏朝费柯投去一道眼神,就你话多!
费柯转头想找裴云川求助,注意到他的眼神落在酒上,挺起胸膛硬气道:“弟弟明明也想喝!”
“而且就十天,尝一点点又不碍事的。”
席君柏偏头:“想喝。”
裴云川目光从酒杯移向席君柏,微微点了下头。
想!
“以前喝过吗?”席君柏眼眸泛起笑意。
裴云川摇头,他不喜欢和裴家的人接触,所以不会在饭点浪费过多时间,学校时又独来独往,更是没有机会接触。
席君柏不确定他的酒量,犹豫着把酒递上去:“那就这一杯。”
裴云川“嗯”了一声,他原本也只是有些好奇,一杯和一瓶对他而言没太大印象。
费柯目睹两人全程沟通,对着席君柏好奇地挑眉示意: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席君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锅里,全然无视旁边把眼睛眨飞的费柯。
还是裴云川注意到好心问了句:“费柯,你眼睛不舒服?”
费柯嘴角无语抽搐两下:“没事。”
他举起酒杯,“弟弟喝一口试试,低度酒,很适合初学者。”
裴云川稍微抿了一口,口感清甜像是有一点荔枝的味道,他觉得好喝又多,喝了几口。
席君柏按住他又一次上抬的胳膊:“别喝那么急。”
“会醉。”
费柯看这两人的动作如此熟络,没忍住当场问出声:“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啊?”
席君柏一脚踹在费柯的凳子上,把人踹的差点晃倒在地。
“席君柏,你大爷的!”费柯一把按在桌上稳住身形,骂人的话脱口而出。
席君柏冷酷扭头,“好好吃你的饭。”
“切!”费柯白他一眼:“我问弟弟又不是问你,装什么装死闷骚!”
他拿起自己的餐具换到了裴云川的另一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弟弟,你俩现在的关系方便说吗?”
两人打闹时,裴云川正吃席君柏夹来放在碗里冷却的肉,闻言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听到没有不方便,费柯内心“啊”了一声。
他向席君柏抛了一个眼神:原来你还没搞定啊。
席君柏一脸从容的吃着火锅,对他的遗憾视而不见,显示的姿态下隐隐透着几分骄傲。
费柯正想逮着机会暗暗洗刷他一番,耳边却想起裴云川波澜平静的声音:“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本人还嫌威力不够大似的,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嫩牛肉放到裴云川碗里:“男朋友,吃。”
费柯缓缓转头,看向两人,控诉:“不讲武德!”
他举起酒杯死死盯着裴云川,一个喝字,说的像是咬牙切齿。
裴云川咽下嫩牛肉,清脆“砰”得一声,杯中酒液晃动,随后一饮而尽。
费柯八卦的心态已了,眼下开始专注正事。
他夹了嫩牛肉放入锅里死死不松,抬眸看着席君柏:“你先前交代的事我已经让各组长预估了一个大概,合同也已经修改好了,但是我还是有一点担心。”
他把煮好的嫩牛肉放入碗中晾着,继续说:“你手底下团队的人不是傻子,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而且一旦消息走了,就会弄得人心惶惶,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裴云川看了一眼又一眼放在他和费柯两人中间的酒,趁着他们对话,悄悄地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刚要喝,余光瞥到席君柏似笑非笑的眼神,骤然心虚的手一抖,差一点呛着。
带着荔枝香味的九夜顺着手背往下滑,席君柏顺手抽了两张纸按上去,解释道:“只能看陈建华的个人魅力了如何了,毕竟团队里的大部分人可都是他的原班人马。”
他把裴云川沾了酒的爪子擦干净,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清了清被火锅沾染的嗓子:“而且据我所知,华芯的芯片目前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所以我猜测匡靳其实是以人才资源来吸引政府投资的。这方面我们确实不能与对方抗衡,所以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研发产品。”
裴云川见他似乎并不制止,喝酒的速度更快了。
席君柏瞥了他一眼,见他喝完又要倒酒,伸手按住了酒瓶。
“我不怕政府不投资我们,我只担心材料被垄断。”
成立基金会后,所有上中下游的产业都会被聚在一起成为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总体,外人很难撼入其中,避无可避的会受到一点影响。
尤其是他手里还有1台令其他人觊觎的20纳米的光刻机。
这也就是倪红提示的八个字的意思,罪人无罪,怀璧其罪。难保匡靳不会为了这台光刻机而下黑手。所以他才会让费柯赶时间抢先与供应商签订合同。
不过这种合同也会有违约的风险,不过要真的走到违约地步,不能得到材料,也还能得到钱。
但是有材料当然更好,毕竟他们还手握着几家小企业的订单。
听完席君柏的话,费柯错愕地连已经放凉的嫩牛肉都不吃了:“你是说他会来个釜底抽薪?”
“我靠!要真是这样,那踏马地也太无耻了吧!”
他瞬间有些吃不下了,拍着桌子气地咬牙切齿。
被制止喝酒的裴云川正有点晕,忽然被耳边“砰”地一声吓地抖了一下。席君柏伸手扶了一下,抬眸直接冷冷地看了一眼费柯:“注意用词!”
“哦。”费柯摸摸头,不好意思笑了笑:“弟弟——”
忽然他止住话头,仔细的盯着裴云川的脸看:“弟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脸红?
席君柏放下筷子,把人转了过来,拧着眉问他:“云川,你是不是喝醉了?”
裴云川看着它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缓缓移开视线,似乎是没有听懂他说什么。
席君柏抬头蹬了一眼费柯,起身准备把人扶起离开。
费柯抿唇看了一眼酒瓶上写的3%,更加委屈。
天地良心,就3度的酒,他居然两杯就醉了!!!
费柯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看着两人上车。
席君柏降下半截车窗:“趁着现在还没有风声传出,合同的事情必须尽快。”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再和我联系。”
裴云川坐在副驾,脑子晕晕的,抬手抓着席君柏放在一旁的手,“席哥,有点晕。”
“嗯。”席君柏反手握住他乱动的手,低声哄着:“最多十分钟,马上就到了。”
十分钟的路程被他又缩减了两分钟,席君柏先下了车。
裴云川歪头看他绕了半圈停在副驾,下一秒副驾的门开了。
席君柏俯身帮他解开安全带,带着人从车里出来,随后往前踏了半步屈膝半蹲,偏头道:“云川,上来,我背你上去。”
裴云川神志清晰,但是整个人晕得有些无力,他伸出手需需搭在席君柏的肩上,下一秒整个人被往上带了些许。
席君柏干脆利落的把人背到身上,边走边道:“云川,今天喝了酒,你是和我回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