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十七年没见过他的朋友了，最后的印象还是飞机骤然坠落时，对方滚着轮子冲上来的一个冰冷的怀抱。

尽管他一直在努力，但核心的技术他还是没弄出来。

席君柏脸上的微笑忽然僵硬，看上去颇有些诡异。

“好啊。”

他舔了舔冰冷的牙，说出来的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那我很期待了。”

“席君柏，先去图书馆。”“我想找些关于无人机应用方面的书。”

裴云川从未接触过无人机的领域，一时间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先吃透专业书目在转而设计。

而关于无人机相关书本，普通的书店很难找齐全，但图书馆是一个很好的知识存储中心。

“不用。”

席君柏停下等红绿灯，他瞥了眼，还有八秒：“我家里有，我们直接回家。”

席君柏家里书很多，不过大多都与光学、医疗和机器人相关，至于无人机，则是在加入张文团队后临时买回来学习的，毕竟他对无人机的了解就比裴云川好上一点，单独制作一个用于展示太阳能的应用产品还是不够。

“嗯。”

裴云川丝毫没注意到席君柏回家前用的主语是我们，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羡慕说：“真好。”

家里书真多。

席君柏：“？”

两人回到家已经接近中午，席君柏去书房抱了一摞书出来：“你先看，我去做饭。”

“……好。”裴云川接过沉甸甸的资料，低头确认名字。

其中有几本席君柏似乎看过，边缘上还贴着五颜六色的标签。

裴云川席地靠着沙发盘坐下，借着半边窗外投进来的阳光，专注吸收书本上的知识。

上辈子裴云川大多时间都待在疗养院的病房不出门，院里的护士们怕他一个人闷坏了，会时不时带些书给他看看。

最开始裴云川只是喜欢阳光在书页上晃动的斑驳痕迹，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这样的姿势。

正在冰箱拿排骨的席君柏抬头看了眼，起身从外绕过沙发，一把将窗帘全部拉开。

房间不再是光暗交融，明亮的光线落在纸上乍一看还觉得晃眼，裴云川的头稍微往下偏了点，过了一两秒才睁开眼抬头看向窗边，微微歪头，明艳的眼底闪过困惑，却始终盯着人却不说话。

席君柏嘴角微微上扬，抿了抿唇带着笑意解释：“房间太暗了，看书会伤眼睛。”

刚才裴云川的样子，好像老宅里那只前段时间为了陪伴大龄老爷子抱回来的小猫，疑惑的时候就喜欢偏着头看人。

“你接着看，吃饭叫你。”

席君柏往厨房走，不再打扰人。

整个下午，裴云川都半靠着沙发啃无比干涉的专业书籍，全神贯注、聚精会神，连着厨房里的另一个人出门了也全然没发现。

去附近超市买菜的席君柏左耳还挂着一个单边耳机，他一边推着小车左右扫看货架，一边似乎和人通话。

一个听上去颇为暮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娓娓道来，他似乎有些为难地说：“很抱歉席先生，这关乎病人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席君柏正弯腰挑起一块排骨，起身往屠宰区域走。

他把排骨递给等在一旁，守着菜刀的大哥。

大哥接过来驾轻就熟地问了句：“大点还是小点？”

席君柏比了个手势，大哥了然抽起钉在菜板上的刀，用湿润的帕子擦了两下，垂眸手起刀落。

伴随剁骨的蹦蹦声，席君柏听见电话那头的回答，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他换了一只手，接着说：“我明白，何大夫。”

“我不问多了，只是想知道他平日里的吃食需要注意点什么吗？”

何大夫：“食材上多用点温补的药材熬汤喝，不过还是要注意少熬夜。”

裴云川从小就不爱待在医院，但由于早产自身体质欠缺，一年到头来，生病是常有的事。

裴家无奈请了何昶的父亲，也就是电话那头的何大夫看顾。

何大夫是个中医，医术很是了得，尤其是对身体盈亏方面更有自己心得。

但他接触下来，每次摸脉都能发现裴云川睡眠不足，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身体本来就不好，还那么喜欢熬夜作死。

“熬夜？”

席君柏疑惑了一秒，从他的视角来看，几乎没有发现何大夫所说的问题。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谢谢何大夫。”

“没事。”

何大夫迟疑了片刻，本着医者品德道：“既然你说你是他朋友，也帮我劝劝他，不要讳忌成医，有空还是来找我看看。”

大哥的排骨已经彻底切割成形，他抬手从边上扯了一个袋子装上，见顾客还在打电话，提成袋子一动不动。

“好。”

席君柏注意到大哥站军姿的身形，边说边伸手：“空了，我一定带他来找您。”

两人后续没再聊天，席君柏接了排骨就挂了电话，推着车子去蔬菜区拿了些煲汤的食材。

回去的路上席君柏特意放慢了脚步，观察四周。

这段时间比较特殊，距费珂所说胥最近两头不得好，已经笃定主意要堵裴云川。

目前席君柏将人框在家里，暂时不会出现问题，正好他也趁着这个单独在外的机会找一找对方的身影，找到了便顺势解决，免得日后出现什么纰漏。

席君柏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正打算直接回家，却在窗外的夹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举着手机似乎在往里拍什么。

席君柏提着一口袋菜，目光却骤然沉了下来。

他上前猛然攒住对方手腕，出口的语气格外冰冷。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