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云被吓懵的瞬间，戴着眼镜的男人猛地冲上来一把抢过黑板擦。
裴云川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粉笔低声退到一旁，“抱歉。”
“我不该动你的东西。”
“不用慌，他是看你激动的。”
席君柏从后边闲庭信步跟上来，一张笑脸晃在阳光里：“忘了介绍，他是光学院的古茗古老师。”
古茗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黑板上，连身边两人什么时候对上话的都不清楚。
“坐吧，站着怪累的。”
席君柏抽出一根板凳，靠近小声说，“抱歉，说好的我和你对接，结果前段时间我一直没来得及去项目。”
“没事。”
裴云川鼻尖又嗅着熟悉地木质香，开口疑惑：“席哥，你就是因为这个？”
“嗯。”
席君柏点头，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老古知道我在这，临时把我当壮丁抓来了。”
“不过，我看你这算式好像还没写完。”
席君柏瞥了眼黑板，从自己的包里摸出纸和笔，推过去：“用吗？”
“谢谢。”
裴云川继续被打断的思绪，埋头专注，签字笔在纸上很有节奏地刷印出墨。
席君柏单手撑在课桌，微微偏头垂眼。
裴云川的字写得很好，笔画顺畅结构锋利，通篇几乎没有刮擦的痕迹，说明他的思绪连贯计算能力极强，微微有些连笔但整体却又像他本人一样直白好懂。
席君柏虽然不是主攻太阳能，但他对转换算式其实记得很熟。
裴云川写在黑板上的有统计类的转换算法，又涉及了函数，还有能耗计算公式等等。
席君柏垂目，跟着裴云川的思路一直往下。
裴云川写的算法与他记忆里的不同，对方对能耗损耗似乎有自己的理解和把控，且并不局限在某一特定场景，而且很全面地给出了太阳能在特定条件下的转换算法。
裴云川在写了两篇满满当当的算式后终于停笔。他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黑板，心里默默检验。
古茗不知何时坐到了裴云川的另一边，拿起一旁闲置的笔，对着黑板一顿猛抄。
字迹狂野到像是天书。
席君柏正悄悄举着手机，‘咔嚓’一声。
古茗偏头：……
席君柏对他勾唇一笑，看得古茗想打人。
照相的声音不仅惊扰古茗，连正在默默演算的裴云川也分了一个眼神过来：“？”
“没事。”
席君柏目光移向裴云川，嘴角同样挂着笑，却变得温柔：“你写得很好，没忍住拍了一张。”
“不过，我看你的算法与现有的都不同，最近研究出来的？”
裴云川：“只是前几年的设想，但具体能不能用，还不知道。”
席君柏：“没用数据算过吗？”
裴云川感觉压在手肘上写满算法公式的纸似乎被扯了下，他偏头看过去，旁边的古茗笑着眨了下眼，“我就看看。”
裴云川松开给他的同时，吐出两个字：“没钱。”
裴云川是真的没钱，裴家不会给小辈太多零花钱，买房子、改装通讯设备以及小机器人已经把他彻底榨干，况且那段时间他正好被裴夫人拉着应酬，更不可能有时间关注太阳能。
“咳——”
席君柏没忍住笑了一声，死死压住嘴角痛心疾首：“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忽然裴云川往前凑近盯着席君柏的表情眨了两下眼睛，皱起眉头问：“你不舒服？”
近距离放大的浓颜冲击类似白日猛地炸雷，席君柏放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攒紧。
他偏过头，摆手：“没有。”
心跳在无声中加速，席君柏现在满脑子都是裴云川那张面无表情又纯净的脸。
好呆，手痒，想戳！
裴云川眨眼，有些不太确定：“是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热。”
“是有一点，不过，我没事。”
“倒是你——”
席君柏看着他，仔细确认，“才是不舒服吧。”
刚才没注意，裴云川凑近了他才发现，对方的嘴唇好像有些白
裴云川唔了一声，“嗯，可能有点中暑。”
“天才！”
古茗终于从算式的海洋里脱身而出，猛地拉上裴云川的胳膊：“你是哪个专业的？有没有兴趣来我这！”
“我的团队别的不说，是唯一一个能力与颜值双兼顾的实力团队。”“喏，你边上那个，就是我们光学的院草席君柏。”
古茗激动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落下，惊得席君柏拧着眉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裴云川默默用力，没挣开：“你能放手吗？”
“哦，哦！”
古茗才不管席君柏什么心理，闻言立马放手，尴尬笑了笑：“抱歉啊小同学，是我太激动了。”
裴云川盯着他，下意识寻求安全感，整个人往席君柏的方向靠了点：“这个算法并不成熟，它只是我的一个设想，最后的结果我不能保证正确。”
席君柏揉了揉他的头，笑着无声说了句“我在”。
“没事！”
古茗豪爽摆手，“有设想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团队在研究光伏板，其他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但偏偏能源损耗与预期想的实在差太多，这转化效率上不去，东西就一直卡在那。”
关于这个问题，古茗想想都觉得苦，最近早也晚不是这个论文就是那个讲座，再这么研究下去，他真的就要吐了。
他想着又拿起裴云川写出来的两张纸，“而且我虽然没算过，但我感觉你写的这个算法很有可能是对的。”
对于古茗直白的肯定，裴云川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愣是一点没变，依然如死水一样平静。
注意到裴云川淡然的情绪，席君柏在边上稍显意外。
对系统的构架和后续讲解中裴云川也是一样无悲无喜，仿佛在别人眼里极大的荣誉和成就在他看来稀松平常，并不值得显露过多的情绪。
嗯……小时候呆萌，长大了情绪这么稳的吗！
古茗接着补充，势必要为自己团队争取到这个人才：“再者我们有数据，我马上就去算，你等我！”
说着他就要起身往前冲，裴云川立马叫住他：“等等——”
古茗抓着两张算法，站在门口回身看他。
“古老师，你先听我说。”
裴云川有些为难：“我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任何材料，也没有类似的实验经验。”
“而且我不是光学的学生，我也不能在没有经过导师允许的情况下就加入你的团队。”
说到最后，裴云川声音低了下来，有些委屈：“旷课会扣学分，最后我会无法毕业。”
席君柏没忍住笑出声，惨遭古茗一瞪。
古茗先解决简单的问题：“实验方面没有经验不是问题。”“我找人带你。”
他想了下，抬手指向席君柏，“就他了。”
“院里少有的颜值和能力兼备的学霸，保证你在学习上和生活上都不会枯燥。”
古茗对着裴云川刚把席君柏夸得天花乱坠，视线一移笑容自动变得严肃：“席君柏，别总是吃草不挤奶，赶紧为学弟学妹干点事！”
席君柏点头，“知道了，古老师。”
“不过你说你不是光学院的学生。”古茗说回正题，盯着裴云川十分疑惑：“那你是哪个专业的？”
“你老师又是谁？”
他先前明明瞥见裴云川手边有一本《光伏发电与应用》，都看这个了，居然还不是光学的！
谁下手这么快！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裴云川想了想，“夏晓”
“计算机？”
古茗嘶了一声，惋惜又嫉妒：“怎么会是计算机的。”
“而且那个夏晓是谁？”
古茗在A大待了五年，各专业在科研方面有名的导师，多多少少都有听闻，但夏晓，他似乎完全没有印象。
席君柏在边上看不下去，插了一句，“他们导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