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低头,放缓声音回应他们:“你们好,我是你们哥哥的……朋友,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我叫魏牧,这是我弟弟魏眠。姐姐你可以叫我小牧和小眠。”
其实他们两个的名字我之前在电脑上的资料里面看过了,只不过时间有些久了就忘了,我点了点头,道:“这个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哥哥让我带你们回去,你们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出了医院,我和魏晓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
在路上,刘奶奶一直很热情,害怕我和魏晓他们不熟悉会冷场,一直在和我聊天,我也有条不紊地应对着。只是偶尔聊到我和魏辙的时候,魏牧和魏眠两个人会偷偷看我,我也会微笑地回看过去,只是最后弄得两个孩子有些不好意思。
魏辙家里面离医院有点距离,到地方的时候,魏眠已经在车上睡着了,魏牧倒是端正地坐着,下车的时候还不忘把魏眠给摇醒。
刘奶奶原本想着把车费付了,但是被我抢了先。
于是她便让我无论如何,等魏辙他妈妈好了以后一定要去她家吃饭。
我笑着没有推辞。
魏辙家是一片老居民区,房子都是独栋的破旧小楼,这种房子在寸土寸金的C市根本找不到,在这里却寻常得很。
魏晓拿着钥匙开了门,屋里面的灯没开,刚进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
魏晓进来顺便开了灯,虽然灯光很昏暗,但是眼前的景象一瞬间明亮了起来——很陈旧窄小的客厅,有些年代但是被收拾的整齐干净的沙发,摆着水壶的茶几以及和茶几“隔岸”相望的台式电视和电视柜。每一样东西都散发出一种粗糙但是安静的气息。
开灯的一刹那,魏牧和魏眠的表情有些窘迫。
两个人有些踌躇地看着我,我却对她们展颜微笑,让他们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魏晓进来还想给我倒水,但是被我阻止了,一方面我不渴,另一面这都几点了,他们两个小孩子应该睡觉了。
他们两个带着我上楼,把我安排在了魏辙的房间。
我问他们明天想不想去上学,魏眠和魏牧都摇了摇头。
说实话,这世上有些事情比学习重要太多了。我理解,不过我不能擅自替魏辙做决定,于是我只是要了他们班主任的号码,硕要是魏辙同意的话,我可以帮忙请个假。
魏晓他们回了房间以后,我就进了魏辙的房间。
魏辙的房间很小,布局和下面的客厅一样简单,只是普通家具地随意摆放,只要住在里面舒服自由就好,美观,漂亮都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他的房间里面贴了很多的奖状,从幼儿园到高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面墙。
我没有细看,可能本着不想侵犯魏辙的隐私,所以就刻意错开了那些可能充满魏辙生活痕迹的东西。
但是坐到他的床上,我的眼睛不自觉投向了他床头的照片。
照片里面应该是魏辙七八岁的时候,他穿着横条纹的红黑色毛衣,额头上点了一抹红,脸还没有长开,带着一点点婴儿肥和孩童的稚气对着镜头笑。两个弯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让看到这个照片的人也不禁跟着翘起嘴角。
看到那张照片,我拿起了装在兜里面的手机,拉出了和魏辙的聊天框。
【检查结果怎么样?】
过了很久魏辙都没有回我,我想他现在应该在忙,又或者有其他原因,但是他总是会回家看一眼的。
于是思索了一阵,我还是没有打电话给他。我觉得他可能需要一些喘气得空间,给他又发了信息以后,我就把手机放起来了。
因为没带充电器,大晚上的也不好买新的,所以在等魏辙回信息的过程中,我就在他房间里面干坐着发呆,数他家房顶上得几根蜘蛛网。
魏辙还是没回,我坐在他的床上,越数越精神——闹了大半宿,我一点也不困,反而很想抽烟。
我去哪里都随身携带烟和打火机于是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在魏辙家留了灯的楼梯拐角处点了根烟,开了楼梯角的窗子,对着窗外明亮而稀疏的星星抽了起来。
魏辙他妈妈是用拉货摩托车拉货物停下来准备卸货的时候,解开扣住货物的皮带的时候整个车上的货物都垮了下来砸在了魏辙妈妈身上。导致的腰部骨折脱位,做了手术,大概花了近十万。
这十万块钱对于魏辙他们这样的小城里面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也不怪那段时间魏辙总是闷闷不乐的。
但是他总是不愿意跟我说,按他那个倔驴性子我不好轻易提,但是在车上的时候,我提前做了咨询,如果这次魏辙妈妈摔得严重的话,会有瘫痪的风险。
不过那个医生也说他认识有这方面的专家,如果魏辙妈妈的情况加重的话,可以立即安排转院,至于费用什么的我可以帮他解决。
心里面梳理完这些,确认无论什么时候情况都能应对过来以后,我才呼了口气。
手指尖夹着的烟被窗外的冷风吹拂着,稀释在空气里,烟灰也簌簌地往下落反射这着微弱,飘在了窗台上。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魏辙还没什么回信息,刚思考要不要打个电话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