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何晨晨独自乘坐高铁抵达杭州,又按照手机上的定位,辗转打车来到那片隐匿于山间的中式庭院。
车停稳的瞬间,她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直以来,她对“豪华”的认知局限于上海陆家嘴的璀璨天际线,或是许鹿鸣东郊别墅那种低调的奢靡。
而眼前这片依山势而建、白墙黛瓦的庞大院落,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沉淀了权势与岁月的恢弘与静谧。
飞檐斗拱,廊腰缦回,仿佛将整个江南的灵秀与深沉都敛于其中,无声地诉说着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一位穿着素净的阿姨无声地出现,引她入内。
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室外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这才发现,即便是连接庭院的半开放式廊下,也铺设了地暖,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
她被引入客厅,阿姨接过她手中的礼品放在角落,奉上一杯热茶后便悄然退下。
客厅极大,挑高的空间显得异常空旷,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线条简洁流畅,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多宝格里陈列着看不出年代的瓷器和玉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切都古雅、考究,却也冰冷、疏离。
何晨晨局促地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目光在打量她,这让她如坐针毡。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散尽,客厅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就这样独自等待着,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从最初的紧张忐忑,等到手脚都有些发麻,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终于,侧门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何晨晨立刻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女士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新中式外褂,外搭一件质地精良的羊绒披肩,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眉眼间透着精明与保养得宜的年轻感,只是那眼神,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何晨晨连忙站起身,猜想这应该就是季纯,蒋拓的继外婆。
她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恭敬地问候:“季女士,您好,我是何晨晨。”
季纯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如同精确的扫描仪,从她略显素净的衣着,到她未施粉黛却清丽难掩的脸庞,细细打量了一番。
何晨晨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衡量与评估。
“果然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好模样。”季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何晨晨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心知这绝非夸赞。
季纯优雅地在主位坐下,示意何晨晨也坐。
她端起阿姨重新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开门见山,“今天叫你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看看阿拓心尖上的人到底什么样。”
何晨晨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却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放心,我们也不会像一般人家那样盘问你的家庭情况,因为我们大致了解,不过说实话,无论怎么样,我们其实也无所谓。”
她顿了顿,抬眼看何晨晨,目光锐利,“因为不管你有什么样的个人条件,你都不能和阿拓结婚。他外公现在非常生气,极力反对这件事。”
何晨晨的心猛地一沉,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白且毫不留情的反对,还是让她瞬间白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