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月,许翎就开智了。
见到来人居然是许翎,张呈又惊又兴奋,声音也多了几分底气:“许羽哥哥!”
那几个少年见来人面色不善,气势不由矮了半截。
许翎沉着脸,伸出手,指节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他冰冷的眼神盯着那群人,那些少年们被他看得心底直发毛,刚才面对张呈的那股嚣张气焰几乎快溜之大吉。
张呈委屈道:“许羽哥哥!宗门明确了这住处是先来后到,我床都铺好了,就出门打个水的功夫,他们就非要霸占我的房间,说这里方位好,还把我叠整齐放好的衣服给丢了出来!”
许翎瞥了一眼他的怀中,原来张呈抱着的,是自己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许翎:“给他道歉。”
那几位问题少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靠!你他娘的又是谁啊!”“想多管闲事是不是!”“快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揍!”
许翎没有动怒,反而嘴角缓缓向上,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正好,我刚被你们吵醒,起床气可是很重的。”
半柱香后——
“原来是这样啊,小李师兄,那以后真是要麻烦你了。”
“郭师弟客气了,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郭川文和小李子并肩走着。郭川文步履轻盈,脸上带着一贯亲和的笑。
“小李哥!”“救命!小李师兄——!”
郭川文吓得一惊,转过头,只见几个鼻青脸肿、衣冠不整的少年,连滚带爬地朝着他们奔来,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他们几个仓惶地跑到小李子身前。而在他们身后,正是双手抱胸,懒洋洋倚靠在廊柱下的许翎。晨光将他那张一向冷淡的脸照得格外清晰,多了几分戏谑的神色。
“站住。”许翎慢条斯理道。
几个少年将要告状的姿势一顿,不敢再多动作。
“许、许哥,”为首的少年堪堪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道:“您、您刚才让哥几个给小张道歉,我们已经道了啊。”
“回来,”许翎指了指张呈怀里的衣服,上面踩踏揉皱的痕迹格外明显:“把张呈的衣服拿走,洗干净后送回来。”
郭川文震撼地看着老老实实回去对着张呈点头哈腰的几个小伙,和一旁气定神闲的许翎。
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许翎发疯暴揍魏凌云那日。只是和那日绝望疯狂、仿佛整个世界崩溃了一样的许翎相比,现在的许翎要更心平气和不少。
“来,忍着点——”郭川文一边给他们几个敷药,一边温声道。
无人的房间里,那几个被揍的问题少年挨个挨个排队等着郭川文上药,龇牙咧嘴地呻吟着。
“说说吧,”一旁的小李子抱臂而立,皱着眉头,语气不容置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和许羽起了冲突?”
几个少年相互使了个眼色,带头的那位首先开了口,语气委屈:“小李师兄,我们真没想惹事!就是……就是不小心把那位张呈师弟的衣服碰掉在地,沾了些灰。谁知那家伙他、他不由分说就动了手!” 说着说着,似乎还扯到了伤处,痛得“嘶”了一声。
他身边几个跟班立马附和道:“嗯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我们都道歉了!谁知道那人脾气这么恶劣啊!”
郭川文茫然道,他的语气里半是惊讶半是质疑:“羽哥哥?羽哥哥怎么会这样呢?”
“你和他认识?”小李子问。
郭川文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他咬了咬下唇,片刻后说:
“他、他算是我的哥哥吧。不过……”一抹苦涩的微笑在他脸上浮现:“他大概从来没有把我当弟弟看过吧。”
“你们刚才所说的,所言当真?”小李子的视线扫过那几个问题少年。
“当然是真的呀!”带头的问题少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保证:“我们怎么敢跟您说假话!”
小李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天考核,浑身是血的那个也是他……”小李子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古怪的性子啊。”
“唉对了。”郭轩文忽然看向几位少年怀里抱的衣服,声音轻柔道。
“把衣裳给我吧,”郭轩文伸开双手,温温柔柔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浣衣坊,保证能把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
带头的少年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郭师弟,你人真好啊!简直和你那个哥哥,当真、当真一点也不像!”
“请、请不要这么说羽哥哥啦!”
郭川文接过衣裳,脸颊闪过一丝羞涩:“羽、羽哥哥,我想他近来是心情有些不好,才会如此冲动吧。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性格……我先在这里给你们道歉了。”
几个问题少年被他哄得嘴角快咧上天了:“哪有哪有!”“郭师弟你太客气啦!”“简直和你哥两个性子啊!”
小李子一把攥住郭川文的手腕:“你刚刚说,他以前不是这么个性子?”
郭川文茫然地瞪大双眼:“啊?”
“那他以前——是个什么性子?”
“知道吗?要按照我以前的性子,”和张呈道别后,许翎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对着铜镜里的许羽说:“那几个家伙能走着离开,都是个奇迹了。”
他好厉害啊,镜子里的许羽憧憬地望向他。
要是、要是我也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是不是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对了,有件事,我好像还忘记了说。”
“那天考核时,”许翎:“有人想来弄死我。我为了反弄他,把灵力耗尽了。之前买的药也吃完了,所以这段时间,我身上大概一点灵力也没有了。”
“什么?!”许羽吓得几乎从镜子里钻出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哎呀,”许翎眨了眨眼:“大概是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