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多余一秒的犹豫,赫里安就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劈砍了一刀,从他果断的动作里都能捕捉到几分迫不及待的味道。
果断到让赫律觉得刚刚的提醒都是多余的。
希羽抬起手臂作为防御,刀刃与□□的猛烈相撞竟然擦出了火花。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硬生生用恐怖的身体强度与持剑人僵持住。
赫里安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的难缠程度或许在意料之外,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创造出突破点来取得优势,于是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想要突破那层防御。
但对方似乎猜到了他的动作,希羽突然爆发出一股不属于人类的蛮劲,借助极致的力量差,用手臂将他的刀身向下猛压。这出其不意的变故瞬间打乱了赫里安的战斗节奏。他的动作被逼得彻底变形,身体短暂地失去了重心向下栽去,那只被压制的手倒是死死地攥住了刀柄,顺势将刀插向木质地板,勉强维持住了站立的姿势。
并没有预留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这一次的希羽不准备手下留情,他的另一只手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向前,想要给这个蔑视自己的少年一点微不足道的惩戒——将那双足以将人开膛破肚的利爪径直探向了赫里安的心口。
赫里安透过眼前凌乱的碎发向前望去,视线完全被那双漆黑干枯的、修长到诡异的手占据了。
在危急关头,他用另一只尚且能行动的手死死抓住希羽的手腕,手臂因太过用力而爆出青筋。他拼命阻止那双爪子的靠近,可利爪却刺透衣物,缓缓扎入皮肉,胸前的布料晕染开一圈红色,除了意料之中的疼痛外,还有一种彻骨的阴森感顺着血液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如果再向前一寸,他的心脏就会被穿刺,随即停止跳动。死亡的冷冽就环绕在自己的头顶,背后轻薄的衣物被冷汗浸湿。
忽然,希羽周身的空气一滞,金色的光线恍然间闪烁了一瞬,如丝线一般层层缠绕在他的身上。随即迸发出强烈的光辉形成实体,金色的光线连接地面与天花板,锋利如刀,刺穿过希羽的每一个要害后瞬间绷得笔直,将他像标本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光芒透过老旧阁楼里漂浮着的粉尘,混合着希羽身上喷溅出的血雾,折射出了一片浪漫的瑰金色,铁锈的气息弥散开来,诡谲又美丽。
赫里安终于挣脱,他捂着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快步与希羽拉开距离,向后一看才发现赫律不知在什么时候伸出了手,他的右眼璀璨夺目,魔力在他眼中如同群星般流转。
他又回过头看向希羽,后者在光线中挣扎,发出类似痛苦的低吟声,随着逐渐剧烈的挣扎,他的身体被光线割裂出更大的伤口,关节嘎吱作响,血液顺着伤口肆意流下,染红了被撕扯得破败不堪的魔法长袍,他的躯体变得破败,好像随时都会散架。即使是这样希羽也没有放弃挣扎,随着伤口的进一步撕裂,他的动作甚至变得更加疯狂,还伴随着渗人的狂笑。
直觉告诉他们,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不要轻敌,接下来攻击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我正面,你绕后找机会。”
“好。”
赫律话音刚落,希羽已经挣脱开束缚,好像全然不在乎身上疯狂渗血,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将头扭转成了一种怪异的形状,然后回正,接着,他又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低头欣赏起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
他的指骨如蝴蝶振翅般扇动,骨骼发出一串悦耳的噼啪声,被撕扯断裂的血肉开始慢慢聚拢。
如果不是面具的遮挡,他们应该还能看见希羽上扬的嘴角与凶光毕露的眼神。
作为希羽栽培多年的学生,世界上没有谁比赫律更了解他的习惯,因此赫律深知绝对不能给他率先出手的机会。
但这真的容易做到吗?
希羽的出手速度显然快过年仅十五岁的他,更何况,赫律的一招一式都是经过他悉心教导过的,赫律刚拔出刀,希羽就知道他下一步会怎样行动。实力上的硬伤不足以主导战局,但招数上的同根同源才是最致命的短板。学生想要战胜老师本就无比艰难,更何况是身形诡谲多变的希羽。
事实上,迄今为止赫律一次也没有战胜过希羽。
他深知一旦被希羽抓住机会取得优势就绝无取胜的可能,就像曾经的无数次。
冷汗从手心渗出,心脏在胸腔狂跳不止。
该怎么办。
身体的本能叫嚣着,急切地想要驱使着身体率先一步出手攻击。
赫律心一横闭上眼睛,沉着地拔出了刀,刀光一凌,他向前冲去,做出攻击的架势。
控制力量,集中注意力。
而希羽的身形却忽然闪至他身前不足半米的位置,一只手肘直击他持刀侧的肩膀,一只手于赫律的视野盲区内伏击,利爪从腰间迅猛地刺上对方胸口的要害处。
该给这一场闹剧收尾了,国王找来的这个小子还真是意料之中的让人失望。先收拾完我亲爱的学生再处理掉这个新来的家伙吧。如果能直接吓跑的话最好,如果不能的话......
希羽轻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