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睡不起也是幸福,白昼里了无牵挂,黑夜里无需胡思乱想,事事清明,只在美梦之中渡过,所有的操控权集在自己的手上,执棋裁决,逆转时空,无所不能,无坚不摧,逍遥自在……
“又在做白日梦了。”祝无忧倒在自己的手臂里,高塔里的昼夜颠倒使他疲惫,不知不觉中,他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些恍恍惚惚的影子钻进他的躯体。
他好像又回到阿德勒斯,回到那个大雨滂沱的雨夜。那时他以为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幻境一场,生死可以重来,像游戏一样自由自在。现在想来也是疯狂,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燃烧自己。
如今却失去了这份胆量,在世上有了牵挂,为所欲为的心也风平浪静了许多。
身心彼此共用,灵魂也重了几分。
梦中,克劳德划破手腕为他疗伤。祝无忧还是第一次知晓这件事情,盘踞在他心头的困惑如数解开。
趁着统子安睡过去,他掏出匕首打算试一试真假。
“只是试一试,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言罢,他找准位置,一刀快准狠落下。
奇怪是是,手腕间传来一阵贴人的温热。
克劳德微蓝的瞳孔里泛着威胁,匕首被他自己架在脖子上,道:“如果你因为我而受伤,在我醒来之后,一定会用同样的方式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不要这样对自己好吗?”
祝无忧怔愣,片刻之后才敢开口:“你醒了,那就好。”
“如果我一直不醒呢?你又会怎么做,这样伤害自己成全我吗?我可以说得自私一点吗?即使你意识到将要为之献祭的人是你最爱的最不舍得人,也请不要这样……我会伤心的。”
“我只是,对不起克劳德……”
克劳德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想撬开他脑子瞧一瞧真假,他眼底的蓝在极端情绪下升腾,渐渐成了日落蓝调。
“下不为例。”
“嗯嗯,我答应你……但是你知道的克劳德,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情况真的很危急,我依旧会这样。”他把匕首从克劳德脖子上取下来,安稳收回,“我知道这是我懦弱没有办法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等到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强……”
话犹未尽,克劳德撑在床上,低身前俯吻上他的嘴角。
“诶……”祝无忧心中疑问,心脏像是死火山口起死复生,满身的神经一抖,海浪般传递的震惊涌至心头。
一吻落尽,克劳德故作严肃捏住他的脸,语气温柔道:“我知道了,不用再说,言尽于此。”
“哦——”他低下头整理刘海,把鬓角边的头发扯松,盖住耳朵,语气拉扯断断续续,“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怎么样了?”
“你过来一下。”他轻轻来过克劳德的领口,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完后的克劳德习惯性地点了点,又趁他不注意亲了一口。
祝无忧眼看挡不过,直接“恼羞成怒”撒腿要跑,前脚才迈出一步,后脚连人带刀摔倒了床上。他头上的发带给克劳德包扎伤口去了,路上随意捡了根竹枝簪发。
这一摔,竹枝脉断,青丝凌乱,呼吸贴着呼吸,心跳失了分寸。
他偏过头去,无法直视克劳德的眼睛,墨蓝至极如深海。从紧扣的十指上,他能听见他愈演愈烈的心跳声。
祝无忧磨蹭:“有点不太好吧……要不要关一下灯,我不习惯。”
“不好吗?太暗就看不见你的脸了,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以前都是开着灯的……”
他震惊:“以前,什么时候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难道你在晚上……”
“关灯也行,那……”
“不行不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从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没……有……经验。”他咽了口气,耳垂红了一片。
克劳德偏头皱眉,“可是我们之间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嗯,快睡吧,晚安。”
油灯骤灭,一屋月华上屋梁。
克劳德侧趴在他身上,又说了一句晚安,安心睡去时十指仍旧紧扣。
“诶?这样啊,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