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忧要永远收好石头哦。”迟言莫名流泪,泪水滴在胸前的血泊中。
苍穹下,黑天里,白炽灯摇曳闪动,一大群人围在迟言身边,为她包扎伤口,好像母亲是月亮一样,身边总有无数的繁星相随。
可星星璀璨的时候,月往往黯淡。
迟言死在被AL921的人杀死,杀她的人在组织旧址外埋伏了整整一年。
“你欠她的永远还不清,知道吗小忧?如果那天你没有嚷嚷着要出去,阿言就不会离开,都是你的错,你欠她的爱要用一辈子偿还。”
绑匪不是脾气好的善茬,一计上勾拳打在祝无忧脸上,他麻痹的神经清明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去问祝言。”
嘴角的血流进喉咙里,他连连呛了好几下,咳嗽声激怒了绑匪头子,他亲自上手,连踹了几下他的腹部,他倒在地上,嘴角的血化作满天星,撒在尘灰的地面。脚风夹带着尘霾,糊住了他的眼睛。
祝无忧只记得浑身发冷,睁眼一看,原来是耳坠被一把扯了下来,他想起《黑猫警长》里的一只耳,一边耳朵被打伤,他也大差不差。
“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打你吗?就是想让你回忆一下当年的场景,我在”这屋外头蹲了一年,等到了你妈出门,她不听本大爷的忠告,我只好杀了她以儆效尤啰……你当时也在场,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祝无忧呼吸一滞,愤怒道:“是你……当年的事情是你做的!”
“没错,是本大爷……我靠,你属猪的啊,撞人力气这么大。”
祝无忧不管身上的伤,一击头槌撞到他脑袋上,虚弱的身体打了一点鸡血,怪异的心理扭曲了思绪,任由愤怒的种子肆意生长。
“我知道怎么下去。”他扶着耳朵说,眼里有说不尽的怨恨。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绑匪头子哽了一下,生怕这疯狂的小子做些恐怖的事情,但料他也不敢,于是架着他赶往地下地基的入口。
一步一滴血,在盛夏,祝无忧却觉得自己坠入了寒冬,寒冷无孔不入,几乎要冻坏他的意识。
他把带血的耳坠藏在手心里,整个手掌按在显示屏上,过了十几秒,系统啪嗒一声打开电梯。陈旧的气味卷涌而上,他似乎在药水味中,闻见了银色的铜墙铁壁。
“说好了的,下去后可别后悔。”祝无忧率先站在电梯里。
“你敢耍小动作,我就杀了你。”
咔哒咔哒——
电梯下行,祝无忧的腰被一把匕首顶着,他只要动一下,锋利的刀刃便会毫不留情的插入他的身体里。
咔哒咔哒——咚咚咚
钟塔报信,清响传遍伦敦。祝无忧从梦中抽离,睁开眼时,鼻尖被克劳德袖口的刺绣挠痒,他本来还想装睡,趁机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结果忍不住喷嚏,一下子惊到了克劳德。
“我睡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一年还是一个世纪?”他把克劳德的大腿当枕头,转身玩弄起他的银发,他喜欢这样逗他。
克劳德叹了口气,双手捏住他的脸问:“会不会很疼?”
一滴泪滴在祝无忧的眼睛里。
“克劳德,你又在偷看我梦了,下次不准这样,这是不对的,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下不为例了。”祝无忧的语气带着避重就轻地闪躲。
眼看掩饰不下,他继续解释道:“好啦,都是以前的事情啦,遇见你之后就没有这些痛苦了。”
不对,好像越描越黑了,克劳德说的好像不是这个痛苦。下了地下基地后,他用一些手段收拾了绑匪,但时运不济,又被他们化解了。
恼羞成怒的绑匪履行了承诺,杀死了轻举妄动的祝无忧。过去怎么回忆,都是麻药加地下室的潮湿味道。
“对了,事情解决了,资料收集到了吗?在哪里,可以给我看看吗?”祝无忧摊开双手,一副乖乖等糖吃的样子。
“你靠过来。”
“啊?什么考过来,烤面包吗?”
“是靠过来。”
不等祝无忧空耳消解,克劳德忽然贴到他的额头上,另一手扣紧他的手心。相近的呼吸声里,连心跳都频率都渐渐趋合。
他低头,看见克劳德眼里的盛着一望无垠蓝,闪动的泪光是大号的星星,他想起那年母亲带他看过的星空,天上遥远的存在,还是母亲特意为他指明的。
“小忧,你把石头对准那颗星星,看看能看见什么?”
迟言拉着他的手,透明的石头、星子和眼睛,三点一线,跨越了半个宇宙远远到来的光这般入他的眼。
“看见了静止的时间。”祝无忧答
他看见自己从天上落下,坠入大海之中,一点一点下车,最终落到海底,在贴近海底之时,那层柔软的沙土界限模糊,他的身体透过沙土,继续下坠。海底的海底又是无尽的青空,如此循环,在海天之间,永无止境的坠落。
年岁相异,画面相叠,他又在克劳德眼里看见了一样的画面。
祝无忧轻声问:“克劳德,我们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