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奥吉尔。”
“我有什么错,他们杀了你,哥哥为什么还要为他们辩解。”
“不是他们。”
“哥哥……”
奥吉尔的泪水禁不住管控,泣不成声。很多年前,他们的父亲将德古拉家族迁至伦敦,威廉舍不得阿德勒斯,常常回去探望,探望着,不经意间挖出了德古拉家族的陈年旧闻。
说来也是奇怪,一个边境城镇里出来的家族,如何能步步稳妥的往上升,如何能不受台阶上的人的白眼,从下位者一步步成为执棋者。
单纯靠气运,恐怕难以至此。
处在边界的阿德勒斯,素有不祥之地的称号,深重的大雾盘踞在群山之上,如同百尺高的巨人,把一切福运与希望隔绝,留下城镇里的人对着冷雨,苦述此地难留。
“生在这的人无法离开,路过这的人多了墓地,活在这的人难以死去。”
这句谚语,几乎成了阿德勒斯的诅咒,像死雾一般,绕在阿德勒斯居民的脖子上。
只有德古拉家族的人破了局。
奥吉尔趁着威廉不注意,慢慢走上前,边走边说:“我现在看见的,大概也只是哥哥的灵魂吧。那说的直白一些,倒也无妨。”
“不要靠近我,奥吉尔。”
威廉后退,脸上更多的是顾忌、担忧。
“我偏要呢?阿德勒斯就是一块被上帝诅咒的地方,没人能离开那里,时代在发展,我们留在那里,只会成为时代的弃子——我、父亲、还有德古拉家族的前辈,这么做只是为了救大家。”
“救?什么叫救。你们嘴里的救就是和吸血鬼始祖签订契约,暗里把阿德勒斯的居民杀死喂给吸血鬼吗?”
“没有牺牲怎么会有光明的明天,哥哥你太天真了。要不是这个契约,阿德勒斯诅咒根本不会被破除,那些贱民现在能坐着火车出去,还不是托了这个契约的福?”
威廉被逼到平地边缘,再往后,便是阶梯。
奥吉尔依旧不依不饶,他一直想靠近他,无论是在生前还是死别后,“哥哥,承认吧,牺牲是必要的……哥哥,你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我了……哥哥,即使是死去,你也不愿意靠近我吗?哥哥——”
奥吉尔心里的思念变成了一根搅棒棍,搅胡了他的思绪,他仅剩不多的理智,被搅成了一摊烂泥。
“我最后说一次,不要靠近我。”
威廉的语气冷了,奥吉尔的脚步停了。
他不会忘记,那年冬天,威廉骑着马在荒原上奔驰的样子,通往阿德勒斯的火车还在检修中,只差最后一步,他们俩就能坐着火车穿过大雾,回到阿德勒斯。
他的兄长是个急性子,骑着马先回了去。
“奥吉尔,我在阿德勒斯的车站等你,放心,我会第一时间去接你的。”
“嗯,哥哥等我。”
那时的他已经接续了父亲的事业,背着他的兄长,干着杀人渡血的勾当。
他以为岁月这样静好,不需要任何解释,他的兄长也能这样一直爱着他。无论他的手上沾了多少血与债。
多少血与债都无妨,只要幸福落在兄长手上,落在那个单纯、急性子、只会优雅的的兄长身上就好。
火车通了,破开了阿德勒斯的大雾,修建火车的时砸开了大山,那道山口子,便是阿德勒斯诅咒的破除口……
奥吉尔以为自己很爱这个小破地方,因为那有他和哥哥的记忆。
如果,他没有山口子的车站上,看见威廉高高挂着的尸体的话,他会一直这么觉得。
火车建了,大雾散了,德古拉家族的丑事也暴露在阳光下了。愤怒的居民得知了德古拉家族的作为,杀死了威廉??德古拉,用他的血掺水,涂满阿德勒斯车站。
好奇怪,奥吉尔站在车站上,四周鲜红遍地。他觉得好奇怪,哥哥没有食言,哥哥在车站等他,哥哥站在他面前,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血月,寒鸦,风泣别离。
一把紫罗兰在威廉领口的口袋上摇曳,奥吉尔瞧见,眼睛瞬间亮了。
“好奇怪啊,哥哥……我在你的棺材里放了一束紫罗兰,你的灵魂上,留有我的紫罗兰香……我想,你还是爱我的。”
“我的灵魂早就堕入地狱,留在尘世上的,不过是腐败的躯体。”
“哥哥为什么要去地狱,该去的应该是我……你回来好不好。”
“为你赎罪,这是我食言的代价,是德古拉家族欠下的债务。”
奥吉尔深吸一口气,似懂非懂,“哥哥是什么意思。”
威廉拿下别在衣服上的紫罗兰,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墓碑前,把花儿插在泥土里,手上合十祷告。霎时间,紫罗兰在平地上朵朵绽开,铺满了平地。
“我的意思吗?杀死我的人是吸血鬼始祖,这样说,足够清楚了吗……你为了泄恨,杀死了坐火车来伦敦的阿德勒斯人,奥吉尔,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