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心念道:上当了,以为我们是同伙便成功了一步。
“自欺欺人便不必了,你们胆子挺大的,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结案了,那我当傻子呢?”
万斯沉默,奉命行事的狗找没有牙反抗。
“你们不信就算了,不过我绑走了你们内定的凶手,你背后的大人物,会怎么说你呢……”亚修一步步退到楼沿边,万斯身后的小警员一脚一脚往前挪。
“那么,再见了,万斯警官。”
话音刚落,亚修抱着休伦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小警官们匆忙跑到前排,查看他们俩的生死状况。
“他不会真是吸血鬼吧,从这么高的楼上跳下去,居然毫发无伤。”
“不信不信,赶紧追上去啊,不然年底的奖金要没了,凶手就在眼前,快去追啊。”
不久后,楼顶上只剩下万斯沉默的身影,一向跟随他的小警官不顾他的意见,成群结队追了上去,他知道阻止定然无用,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蒸汽机那般,知道白滚滚的蒸汽,一定排挤城堡里的气焰嚣张。
荒原上,警局的马车对亚修两人穷追不舍。年终奖金在前,像是吊着一个胡萝卜驱使饥饿的笨驴奔跑,画面十分滑稽。
不多时,警员们的车忽然刹住,不再向前,他们望着眼前森严的城堡,心里的惧色超越了对物质的渴望。
毕竟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因小失大得罪了伯爵大人,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忽然,警局的马车后传来万斯的声音,“我们继续往前,凶手就在前方,不能停步。”
“万斯警官……万斯警官。”一句话间,万斯又变成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他率先走到前面,拉响城堡门前的铃铛。
奥吉尔烦躁了一天一夜,无心理会这群粗俗的小警员,但听到万斯也跟着来,心里别样的意味瞬间燃了起来。
不亲自会一会这条小狗,怎么对得起主人对他的养育之恩呢。
搜查令在手,万斯的腰杆挺直了几分,克劳德跟来了,鞋沿边沾着泥土,倚在墙上静候良机。
“伯爵大人,这是女王大人的搜查令,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奥吉尔捧起一杯红茶,细细尝了一口,对着茶壶说道:“万斯警官不来喝一杯吗?有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茶是要越新越好,酒却是越酿越纯,这壶茶是今年新进的,为何喝起来有种旧茶的感觉。”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哦,我想起来了。万斯警官第一次来访时,用的就是这茶,茶已经不新了呢……”奥吉尔故意松开手,手上的茶杯碎在地毯上,“我怎么说,你还真是把自己当酒,越来越蠢了。”
四下寂静,壁炉里的柴火刺啦作响,成碳成灰,成粉成沫。
“你随意搜,不必拿女王压我一头。”
“开始搜!”
小警员动身认真起来,一身的酒气被忽然降临的正气赶跑。克劳德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若有所思。
“那边那位大侦探,不去找找您的搭档吗?说不定,他在某个黑暗的地方声嘶力竭,等待着你的拯救呢?”
过了一分钟,克劳德才不咸不淡回复:“阴阳怪气的话大可不必,我的搭档很厉害,不需要我出手,便会自己解决一切。拯救一字,只有他用在我身上的份。”
“哦?那你留在这,是为了监视我吗?不过确实,你的搭档很嚣张呢。”
“他自是无人可比。”克劳德低眉一望,袖口处的“忧”字被秋露晕开,洇出墨痕,那个人说过,等手上有了针线,一定会给他缝一个真“忧”字。
这件衣服是在守墓老头那里换得,他穿了无忧的衣服,无忧穿了他的衣服。
可他想要真“忧”,又不想要真忧。
问他为什么不写祝或者无时,祝无忧这样回答:“祝是父亲的姓,是要逃离的;无太空洞太高深,我不想深陷其中,只剩的一个字,最能代表我了……哎呀,把自己说成忧郁少年了,克劳德你可不要笑话我。”
克劳德:“留在这,是遵守他的命令,伯爵多想了。”
“一个小屁孩的命令,真是令人发笑。”
砰——
奥吉尔的话刚刚说完,后山处炸起巨响,他的茶壶跟着抖了抖,茶水从壶口淌了出来,像是死人口里吐出苦水。
“我说呢,外面明明并未下雨,你的鞋沿却沾着泥土,原来是先踩过点了……亚修和休伦都是幌子,你们俩才是城府深藏。”
“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