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捡到一个地球人 > 第63章 第 63 章

第63章 第 6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水冷,血淋漓。

人偶克劳德完全肢解,骨架在化开,祝无忧的刀没有插进自己的心脏里,被突如其来的手心承接住。

抬头看,银发将他包围,咫尺之近的是故人脸庞。

“克劳德,你来了……”

心灵感应再一次用上,想起上次还是在卧室里,祝无忧在夜里偷偷牵起他的小指,问那些世俗最常问的问题。

睡着的克劳德把他扣在怀里,心声道的“我爱你”还在耳边转悠,恍恍如水鸣。

克劳德的兰心放在人偶上,只能拼凑出另外一个克劳德,不能复活逝去的人。

祝言站在水塔前,望着指尖相贴的两人脑瓜嗡的一声响,他的脑袋是死掉的锅盖电视机,接收不到卫星讯号,嗡嗡一阵一阵,等待他的天外故人归来。

是到如今,已无眷恋了。

他找不回迟言的心脏,再也无法听见看见她的玫红的眼睛,那一片蔷薇花一般的眼眸,总是笑着声音轻轻,挽着他的手臂说今晚月色很美,但宇宙太大找不到尽头。

通往外星的道路在哪里?他潜入克劳德的飞行舱,夺走属于他的最重要的东西,这样能够帮助他的阿言回家吗?

还是他理解错了她的想法,所以这些年,都在错付之中流逝……

“好久不见了,父亲。”

祝佑安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的剑沾了白雪,剑尖一挑,雪落成泥,“事到如今,您后悔过吗?”

“后悔吗?”祝言独自念叨着。

他不愿看见这个世界残酷一片,想给她的从来是最好,所以不惜用亲生孩子做实验,想着幻境在眼前,有了幻境,那些贫困、疾病、无奈与不得都会消失不见。

迟言发现后,狠心与他决裂。

“从未有过……我都是为了阿言好,我不会错的,错的是现实的残酷,宇宙的冰冷还有遥不可及。”

她不言,知晓话多无用,理解了母亲为何选择留在两界徘徊之中。

在虚妄之中追逐现实与在现实路上追逐虚妄相差太大,他们是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言”字,可言行举止却是天差地别,一开始的相遇便是注定不虐缘。

中间的产生的爱,天雷地炸地忽略了往后的背道而驰。

宁雪庭:“你还要怎样做才会收手,还要对无忧下手吗?对于你来说,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了,如果说能复活母亲才算有价值,那这世间无一人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那我便再去寻找。”

“没有给你的机会了……你欠下的太多太多,生命、健康、爱恨、时间,精力……光是欠无忧的,便绵绵还不尽。”

“佑安想要我如何,当场死去吗?若是这样,在十年前的葬礼上,你便可以一刀捅死我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那不成佑安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痛不欲生吗?是陷入幻境还是绝境呢?”他问上了头,绝望之中忽见到喜色。

“不是我……”

“是谁?”

“是母亲。”

砰的一声响,水塔炸裂,滔天的水倾泻而出,冲刷一切。

祝言睁开眼,一片落花吻在他睫毛上,一看是蔷薇,远处的生命花穹里,只有蔷薇花在盛开。

迟言坐在花穹正中的靠椅上,手中的茶杯一脉静韵香,祝言不敢走到花穹里,蹑手蹑脚走到阶梯旁,傍着铁架,用余光看花,结果花不见花,人不见人,只留一直无心薅着蔷薇刺。

这样的时刻足够圆满,无需再多添目光留恋过往。

“无忧今年23还是24了,转眼匆匆,地球上的时间真是快呢,一眨眼,人生的四分之一便到了。”

祝言听着她说话,想回,默念了很久才开口,“托你的福,他可以拥有无尽的生命与天地同寿,万寿无疆。”

“这也是你的期待吗?”

“不是……我希望永远留在在你的身边。”他扶了下镜框,悲从中来,“为什么宁眠可以回来,不靠着自己心脏也能回来,这样是否不太公平?”

在她面前,说话不可以过激,他的阿言不喜欢,“你对我,真的没有了任何眷恋了吗?”

迟言沉默,任风拂花。

“是我自己不想要回去的,祝言。”

听见她呼自己的名字,祝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掩面而泣,泪雨磅礴,不胜悲怆。

她更不能告诉他,自己把心脏给了祝佑安了,思来想去,只留下一句“你不能在为我追寻,收收手吧……”

“我若说不呢……”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百转千折的迂回,欠下的债务无论如何都要还过,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那旁人欠你的呢?为什么他们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休息,为什么……”

“我替你还了,犯下的错。”

迟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瞬息之间,他身上的阴影固位,不再流动,从脚底到足尖,每一寸光影都凝滞在画里。

祝言愣然,手牵上她的腕间时,一把利刃戳到了他的手上,像是锋利的剑划破画纸,任他如何动,也摸不到他的手心。

碎花随人去,破纸化归,碾作轻尘不与花同归,他得到了这一生追寻的方向,并永远不得返途。

生命花穹摇摇欲坠,长栖于此的两个灵魂都离开了。

祝无忧从水里出来,见碎纸落花一地,一半残红一半漂白,心里想着不该再次落下终结,可现实的无可奈何也随花落去。

祝佑安:“好了好了,差不多一切都要收场了,收拾收拾回家睡觉吧。”

“到此结束了吗?”

“不然呢傻小子,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他得到什么样子的结局,这不是幻境,就是活生生的现实。”她强调着,目光飘向不远处的克劳德,显然口是心非,在暗地期待着什么。

“大哥呢?小莫呢?小雪呢?他们又在那里……”

“先休息一会吧无忧,他们都没事的。”

水塔的水太深,淹到人的膝盖,水往上渗,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湿了,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水里面。

祝无忧无数次幻想过结束之后的生活。他和克劳德搬到一座新的城市,过上童话书里幸福快乐的生活,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新搬到的地方叫安州,一字长安,一个烟火气很足的靠海小城市。

搬来的时候还在路上还在搞建修,正在修的桥梁巍巍高,行过临时安全桥,望着桥梁的骨架,他感受到钢筋水泥在呼吸,城市的脉搏在桥下流水的窜动中,清晰明了。

新家外有一处长街,书上叫骑楼,楼下开着一家陶瓷店,店门上挂着传承人的牌子,店里的老爷爷每天摇着蒲扇,坐在摇椅上听收音机。

他们采集完物品回家时,老头子总是笑而不语的向他们点头致意,有时也会给他们塞几个大杨桃,说着街外头那些下象棋的老爷子种的,让他们尝一尝。

这座城市临海靠江,也方便他们回海里见统子,那家伙说是不想掺和他们的感情,要坚守飞行舱到最后一刻。

旧楼的玻璃窗户是海棠纹样式的,还是上个世界的物件,这座城市的时间缓缓,像是楼下老头的收音机,总是要一步才收得到信号。

婚礼在搬家前就办了,所有认识的人都来了,无非是一些熟悉的名字,再多的人也没有了。

纪楚声今年年底前要飞去北极基地,祝佑安在婚礼上又跟他吵了起来,莫远还在一旁劝架当和事佬,宁雪庭在一旁偷偷拍照记录,这场婚礼办的像是家宴一样。

大家都在讨论一些稀疏平常的事情,没有人再担忧未来的每一步。

滨海城市的夜半时宜佳,白日三十多度的气温到了夜里降了不少,风清扬,走在老街上,手上提着新买的桔梗花,手里还捧着一碗木薯糖水。

大家都说老街的糖水店味道正宗,但他觉得隔壁学校门前的小店味道才好,只不过他不再年轻,不能常常去人家学校门口晃悠,和克劳德去的话,定会被当成不良分子被保安驱赶。

他的一头银发太过扎眼,走在路上总是有人问他是不是在玩cosplay。

夜深的温存不是时时而至的,交缠的掌心好似窗外枝丫,风雨淋漓浇灌。

台风是这里的常客,一个暑假,三场台风来,四次台风暴雨预警,他们家的窗户又被落枝打碎了,海棠纹玻璃不知能否找到替补。

克劳德搬来工具箱,准备换掉破了的窗户,挪开杵在窗前静思的祝无忧,“怎么一直站在这里,窗外有什么奇怪的都是吗?”

“克劳德没有看见吗?”

“看见什么?”

“窗外有一把大剑……”

“剑?”他以为祝无忧把修桥的钢筋当场了长剑,疑惑道,“这里离桥有一段距离,应该看不见修桥地工程才对的。”

克劳德再次向外看去,一阵疾风刮动树枝,猛地一下打到他脸上,他的眼睛里糊着雨水,模糊睁不开。

他仓皇几步退到,挣开眼睛时,远处的钢筋水泥排山倒海向他扑来,定海神针插进海里一般,一把长剑停留在他瞳孔前。

“克劳德吗?很久不见了,你跑得真彻底,我把L921翻遍了都没有看见你的痕迹,原来是跑到地球上来了。”祂放下手里的剑,自动远离他几米。

克劳德没缓过来,手里的锤子不见了,四周一片漆黑,水声汩汩,他回到了地下基地。

水塔炸裂开后的一地残水排不出去,四涌八流,与破碎的电声交织。

“无忧呢,他在哪里?”

“哦,死掉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