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我在楼梯间里没有看见你,进到地下基地之后信号就会消失,在此之前,收到请回复。”祝无忧苦苦等候信息,宁雪庭这边毫无音讯。
又是这种情况,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她总是消失无形。他揣着手机,不祥的预感再一次降临。
叮铃——
克劳德来信
【言尤:“到家里吗?到了的话给我发一张在家的图片,不然,我不相信。”】
【吹野寒:“大明星的控制欲太强了……这么不信任我的话,现在分开也不是不可以。”】
【言尤:“……开玩笑的,我不要,我只是怕你又跑去危险的地方了。”】
祝无忧冷笑了一声,点开相册搜寻了一阵,相册里有花有草有树,有云有风有天,偏偏没有自己,着急之时,忽然想起大哥给自己拍过几张照片,于是打开希尔的聊天框,直接下载发了过去。
【吹野寒:“怎么样大明星,满意了吗?”】
【言尤:“又骗我了,照片上的有时间水印,到底在哪里呢?”】
祝无忧指尖一愣,返回相册仔细一看,照片上的时间是三年前的,他遗漏了这一点。
早知道不发给克劳德了,还被抓到把柄,这下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找了片白墙,极力缩小相机倍数,拍了张照片上交作业。
【吹野寒:“这下子总行了吧,在家里,家里的白墙……天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下线了晚安。”】
他果断关机,把手机放回包里。记忆久远,铭刻于心,脚下的路在回忆里铺展开,他走的每一步都踏实。
往前走是休息室,左拐后的第一个房间是他曾经的卧室,资料室里的文件估计早被搬走,只能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的房间里应该会有一串所有门都钥匙,不知道迁址的时候有没有被拿走,祝无忧想。从前的他喜欢东走西逛,母亲怕他被困在那里,特意给他配了一大串钥匙。
卧室里,陈旧的兔子玩偶睡倒在地上,一只红眼掉在地上,爪子上残棉中长满黑虫,蟑螂的软壳有序排列出诡异的组合。
屋里的灯报废良久,开关键上爬满蜘蛛丝,忽然间,卧室里传来一阵喵喵声。
祝无忧一惊,赶忙查看自己的手机的状况,指尖刚落在解锁键上,一只橘猫三下两下跳到他的肩上,毛茸茸的爪子抓着他的上衣,一脸亲昵可爱。
他被吓得不轻,以为猫儿是树上掉下来的毛毛虫,险些反手把它打飞。
“吓死我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一会出不去了该怎么办?”他把橘猫抱在怀里,手上沾了灰,只敢用手腕轻轻蹭它的脑袋,“先安静一会儿哦,一会儿任务结束我,我就带你出去……这里太封闭了,可不适合小家伙生活。”
橘猫长嚎一声,伸了个懒腰,神不知鬼不觉睡倒在他怀里。祝无忧眼睛睁圆一瞬,左顾右盼没招,思索好一会后才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
猫儿不语,手脚并用反抗他的安置。他没法,随手一发任小猫胡闹。钥匙一般放在抽屉里,他打开一看,果然不在了,又不死心的来了边大搜查,依旧一无所获。
将要放弃之时,橘猫又不死心地缠上他。
“我要走咯,你……”铃铃铃,猫儿嘴里叼着钥匙串,“真是的,怎么这样调皮。”他半跪在地上抱起橘猫,顺手抢走它的钥匙。
钥匙上长着点点锈斑,拎在手上掉了颜色。从A1到A30的钥匙完整无缺挂在锁链上,唯独少了0号房间的,母亲的办公所在0号,所有都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每当他迷路,找不到母亲时,组织里的叔叔阿姨总会说她在0号房间,但他问时,0号却成了世外之地,大家都会叹气回复:“这个房间只有你妈妈知道在哪里,大家都没有去过。”
“原来这样简单……”祝无忧把钥匙扣上的钥匙悉数取下,钥匙扣比他的手腕大一圈,像金镯子一般能扣在手上,上头长着几座凸起凹下的山峰,今天一看,山峰不过是钥匙的齿距,只要把钥匙扣掰直,扣字便自然消失。
他废了好大力气,终于把钥匙扣接口处掰开,一个阴刻的“零”字,镌刻在断面上。
“钥匙找到了,没有的房间的话也是无用吧。”
突然起来的声音没有吓到祝无忧,他反倒心虚起来,把手里的钥匙急忙揣进口袋里,别着脸假怒道:“克劳德你又跟踪我……我明明看见你上车了的。”
克劳德从门后探出身,走到他身边习惯性地薅了薅他的头发,“怎么想到用白墙做掩饰的,似乎哪里都有白墙……这样,太呆了。”
“呆?如果我是呆的话,你就是傻了,呆和傻总是挨在一起,你贬低了我,也抬不高自己的……”他收拾好包袱,左脚迈出更有急事,“今晚只能陪你闹到这里了,以后你想怎么耍嘴皮子都可以,但今晚……我有要紧的事情。”
“我陪你。”
“随意,不要受伤了就好。”
拎包一走,永不回头,三下两下,被拽回头,祝无忧的腰被克劳德拉回,半挂在空中,他不解地问:“怎么了,地上有鬼吗?不要再胡闹了……克劳德。”
克劳德:“看看后面。”
祝无忧回眸看他,一双澈蓝的眼睛,咫尺之近,心跳的波动传到眼间,眼睛一闭一睁像是一个轮回落进又重启。
他不语,喉结滚动一刹,“又要看着你的眼睛吗?难不成房间在你的眼睛里面吗?”
克劳德干干咳了一声,捏住他的脸往右边轻轻带过,耳边细语传到他的耳根,“傻瓜,这才是后面。”
他们身后,完整的墙面裂开一道口子,墙体里似乎种着一棵生命树,裂痕如树枝延展,柔软坚韧的枝条抽碎水泥墙,蔓生的枝叶攀到床上,把木床揉碎,橘猫安安静静睡在绞杀藤上,分外乖巧。
这一切,悄无声息,他从未察觉。
“为什么没有门呢?那钥匙的意义何在。”祝无忧喃喃道,掰直钥匙时弄伤了手,红肿的掌纹上毛细血管破裂,隔着皮肤透血,他苦笑一声,未曾料想世事如此玄幻。
克劳德牵上他的手,掌心的暗伤顷刻间疗愈,他安慰道:“走上前去看一看,不然怎么知道需不需要,不要每次都在事情变坏之前气馁,更不要一个人面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