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屁精小声讪讪：“我以为左哥看上他了，所以下了一点药……”

“滚——”他带人追上去，留下一地狼藉。

半夜两点，月残风寒。

希尔披着歪头毯子倚在沙发上，看着圈圈而过的时针分针，忍不住，心壑难越，给祝无忧发了一句：“还在回家的路上吗，需要我去接你吗？注意安全。”

叮咚一声，备注“远还”来信。

莫远还：“大哥，我在酒吧门口看见他了。”

希尔困倦的眼睛忽然一暗，回复：“你们，两个夜不归宿的坏孩子。”

莫远还抛开一个问号，解释道：“我没有进去，大哥误会了，只有他进去了，我绝对没有，而且这个家伙到处在问我的名字，问到左叔叔那里了。［哭泣JPG］”

“还说没有进去……又骗我，两个败家子。”希尔捏了捏自己的鼻尖，肩上的毯子落下，他瞬间着凉，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转手打电话给左故，希尔其实并不想联系这位多情的假舅舅，他的风/流韵事加起来比珠穆拉玛峰还高。

左故接电话：“喂什么事，我在追人，一会儿再给回电话，乖……”

希尔被腻到，尴尬提问：“不会是一个银发的孩子吧……”

“嗯哼，你这么知道。”

“他出事我就把你宰了。”他的口吻不容置疑，“他在哪里？我现在就要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喝了酒之后就跑掉了，也不是我想的。”

希尔的面色冷了下来，打开手机查看祝无忧的定位。祝无忧的身份太特殊，他怕祝言再次找上他，和他商量后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

定位系统设置如此，只要他打开，祝无忧的手机里也能收到“开启信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开。

“不在服务区……”他的右眼皮狂跳，总觉得不好的事情将要来临。

——

“挂掉了吗？”祝无忧不停拨动耳麦，对面沉寂无声，他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不一会儿，酒里的药发作，曾经扎进手腕的针孔隐隐作痛，他的身体麻痹，每动一下，便像光脚走在碎玻璃上，毛毛虫爬行感落满全身，一只有一只，蠢蠢欲动打算钻入他的身体。他的意识无比清醒，不能昏睡渡过难关。

此刻的他无比确定，酒里的药和祝言的药出自同源，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都不会这药物的威力，说的好听，是救人救命的宝药，其实不过是纯纯痛苦培养剂。

还有三个小时，他心想。

祝无忧躲在后巷的废纸箱里，才下过雨，地面潮湿，空气潮湿，后巷腐烂的气味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无数的小爬虫凑近他，嗅一嗅他身上的酒香。

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巷子最好深一点，被他们发现就完蛋了，不知道希尔大哥会不会生气，他应该会打开定位系统，然后找到我才是……又给他惹麻烦了，明明说好要秘密调查祝言的。

他的心里戏一幕接着一幕过。

后巷之中，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无力躲藏，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雨停了。

好在，一只蝴蝶落在他的肩头，陪他度过最后一程。

祝无忧歪着头看他，空气中多了海潮的味道，药效弱了一点，他轻声开口：“蝴蝶飞不过沧海，所以，你是刚从海边归来吗？不然……为什么，这里会有……海底的味道。”

一踮足尖踏破暗风冷雨，一步步向他走来。

祝无忧：“没关系，反正都要死了……跟你这个小蝴蝶再唠嗑两句也无妨。”

蝴蝶一直停在他的肩头，微微振翅，钻蓝的双翅在黑夜里毫不逊色。

“又要被抓走了呢，虽然恢复了一点力气，但还是连身体都站不起来……”他绝望呓语，眼皮渐渐合上，“如果在这之前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雨完全停了，先前的大雨打在假发上，发胶混着雨水流进他的眼睛，刺痛生涩，模仿克劳德装扮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还在想明天怎么做百变马丁，怎么在这个世界混下去等到回飞行舱那一天的来临。

可一切又要停止了。

他总是重蹈覆辙。

“又捡到了一个小家伙，好巧。”

祝无忧想睁开眼看看眼前的人是谁，他有当年愧疚的预感，思绪到这里断了片，他陷入一片温柔宁静之中，仿佛躺在沙滩上，层层雪浪间起，翻动他的衬衣。

思绪并未落入虚无之中，反而被踏踏实实接着，让他想起多年前北极的冰雪，克劳德牵着他的手心，两人一齐漫步在雪海荒原。

世界宁静，玉碾乾坤，朝朝暮暮停顿，只为着永恒的刹那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