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违和了,竞日孤鸣就不是能吃苦的人!千雪心情复杂极了,颢穹孤鸣轻描淡写的继续打击他:“王叔难得有心仪之人,不如你帮忙去找找?”
“……不是,又放火又卷钱跑路,这是什么江洋大盗……还是个男人!”千雪回过神来,凌乱又心痛的转过脸去:“他疯了吧!你也不劝劝他!”
颢穹孤鸣缓缓道:“现在你还觉得,该让王叔照顾苍狼吗?”
千雪黑线的转过头:“那还是……再等等看看。”他顿时觉得王兄的担心不无道理,一个会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到底什么人啊,让竞日孤鸣这种人都栽了跟头。
“千雪。”颢穹孤鸣叫住了拔腿要跑的弟弟:“部族之事,你听说了么?”
千雪没能走得了。罗碧来的时候,他就隐约知道了王兄在为了军队之事部署。他是狼主,战事有他的一份,正因为如此才不该问、不能问,甚至不能和罗碧走得太近,这都是会引起君王忌讳的事。他的大哥是雷霆手腕的君王,他不想因为君臣之事影响了彼此的感情。
但颢穹孤鸣说了,他就要听。
苗疆以军武立国,孤鸣家的天下是打出来的。打出来的天下固然稳当,但至今没有到守成之时。在千雪之前,几代王族已经打下了很大的版图,却未能让所有部族都如臂使指,苗疆的战事至今仍与部族商量着打,苗王也依然要供着这些出人出力的部族。
战争的消耗巨大,如今和中原战事不利,部族和王权的矛盾也如火星闪烁。如果强制解甲归田,也许部族的反抗会引起另一种效果。
“那刚刚罗碧来是……”
“部族不可用,藏镜人……孤王还要看看。”颢穹孤鸣顿了顿,沉声道:“武罗呼,也就是虎豹军的统领也来了,他会参加国祭。还有铁军卫,现在的军长是铁骕求衣。你有空,过去看一看。”
千雪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对王兄的命令还是应承的:“铁骕求衣?什么人,我之前没听过。”
“新上来的,很能干,现在带人在祭祀台守卫。”颢穹孤鸣微微一顿:“你走一趟祭祀台,再看看国祭的准备如何。”
千雪孤鸣领命,离开了苗王宫。
但王命追了出来,是王兄的口信:只能在王都,国祭之前不能离开。
千雪孤鸣在狼主府里喝了半天酒就坐不住了,狼主亲卫都知道北竞王府被烧的事,在大家八卦的热情里,千雪孤鸣拼凑除了一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版本:王叔不仅迷上了一个男人,各种昏招乱出,搞得沸沸扬扬,还……还是单相思。
多好看的男人才能把竞日孤鸣的脑子搅浑啊。千雪孤鸣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想看狼主亲卫那里的绘影描形:“以后她们再派人来,就说不蹚这摊浑水,别的可以,找情人不行。”他一点都不想掺和别人的私事。
国祭之日逐渐逼近,还剩下四天光景,祭祀台运送的种种器具和祭礼都已经到位了。卢枰镜接下的活已经结束了,但工钱还没有结,国祭之后,有的东西还需要运回去。
阳九昊给了他一个肥差。国祭之时需要奴隶也需要人牲,名额给了五十人。卢枰镜打听了一番,找了个专门做这档子生意的中原商人,拉着一起去了祭祀台。中原商人挑了十个人,作价三千两黄金,折银一万八千两。剩下的四十人由负责的官员安排,除了七八个妙龄少女,剩下的都是精壮男子,专门送到祭祀台干活。
九千两银子用来交完差使,卢枰镜额外拿了三千两做各处分润,剩下六千两落袋为安。阳九昊没再理会卢枰镜。卢枰镜唯唯诺诺了几句,转身回了郊外的山庄,按照他事先预料,这活干完,类似的就不会再让他干了。他可以省心一段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比如陪珠珠一段时间,比如出去玩。
山庄附近的农户人家,从山溪里捞了一串鱼,卖不上价钱,因为鱼太娇气,不等送进王都就纷纷死了,但送到山庄里还能换上一些银钱,卢枰镜买下了一筐鱼,起了个炉灶,用树枝穿了之后烤鱼。
珠珠带着小丫头们在旁边等着,天气好热,她坐在秋千上,小丫头轮流轻轻推她,卢枰镜烤了鱼、菌子和一大块鹿肉,珠珠吃了鱼,别的女孩给她切了一块鹿肉,还没等卢枰镜说话她就摇了摇头:“你们吃吧,这个我不能吃。”
下午,裁缝要过来做衣服,卢枰镜在书房里和之前买人的中原商人谈生意,他要很多的药材,要很好的大夫,但不能自己出面,所以要笼络一些得用的人手;中原商人下注之后中苗边界还要纷争不断,这样的生意他能做很多次,也对新上来的罗先生热络慷慨。
到了晚上,中原商人乘马车走了。乌云渐渐笼上了天空,大雨之前炎热沉闷,树叶也在风里哗然一片,卢枰镜推窗望天,紫电雷霆,轰隆而至。
他怕这种天气是什么坏事的预兆,怕珠珠吓得发病,急急匆匆去了女儿的住处。小丫头们也都醒了,懵懵懂懂,珠珠没有发热,也没有发烧,这才让卢枰镜松了口气。
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心度过这个夜晚,铁骕求衣在蔚云山上,看的是另一番景象:紫电如龙在天际一角纠缠,轰隆大雨如瀑流入蔚云山脆弱的溪流和山道。为国祭特意修好的道路在雨水冲刷之下七零八落,树木之间咆哮的洪流滚滚而去,万籁轰鸣,万籁具寂,只有昏暗的黎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