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回了方喻和陆嘉欣道消息,唐尧就再也没打开过手机。之后的几天唐尧都在家里。刘晚偶尔回家,坐在客厅,唐尧在自己的卧室,同一屋檐下的母女却像陌生人一样尴尬。
情绪大起大落后,唐尧突然就发烧了,剩下的假期几乎都在昏迷中度过。她做了很多梦,梦见了躺在摇椅上的外婆,梦见了抱着她安慰她不要怕的方喻,也梦见了很小时候没人愿意要她,她被大人们丢在外婆家,逢年过节才好不容易见父母一面,等来的却不是想象中久别重逢的拥抱,而是父亲厌恶的眼神,母亲不甘的叹息与哭泣,最后她梦见外婆离开的那天,昏倒在家里的阳台上,阳台上的花盆被打翻,泥土落在外婆祥和的面容上。
唐尧从噩梦中惊醒,觉得冷,把自己裹成一团缩在被子了,却还是缓解不了四肢的寒冷,骨头像针扎一样疼,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如此往复,不断坠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唐尧日夜颠倒的睡了很久,醒来时床头的闹钟指向下午三点钟,胃里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而不断收缩痉挛。
刘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空荡的客厅只有唐尧单薄的背影,唐尧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胃一阵一阵的疼,唐尧却连走下去找药的力气都不剩。迷迷糊糊间又睡着了。
晚上唐尧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冰箱里找了两片早餐面包,配着一瓶矿泉水草草应付了一顿,又从柜子里找出药片,
三、四、五、六·······
唐尧一口气把这些天没吃的药都补回来了,又把感冒冲剂倒在嘴里,含了一口水吞了下去。
手机里的信息都堆成了山,其中郭宇发来的骚扰短信最多,唐尧不想去看,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键清空信息,又手动翻到和方喻的聊天,把自己生病发烧的事告诉他,正好收到陆嘉欣道信息,是一段小视频,唐尧光看封面就知道是陆嘉欣经常看的沙雕小视频,从表情包了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应付了一下,然后退出聊天软件,设了上学的闹钟,又爬回冰冷的被窝。
星期一,唐尧被闹钟震醒,烦躁的揉了把脸,穿好刚放假就洗好的校服,保温杯里冲了杯麦片,准备带到学校在喝。
陆嘉欣转过身趴在唐尧桌子上抄方喻作业,方喻那边也还在补。
唐尧坐到自己座位上,神情恹恹的喝保温杯里的麦片,看陆嘉欣奋笔疾书。
方喻停下笔,抬手摸到她的额头,眉头拧紧
“还是烫,有按时吃药吗?”
唐尧点头,不自觉的想贴近方喻,想抱着他,想依赖他。
陆嘉欣咳嗽两声小声说
“注意影响,老师马上来了”
唐尧呆呆愣愣的眨眨眼,方喻摸着她的发顶
“实在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去找老刘给你写假条”
唐尧又在方喻肩上靠了会儿,方喻的衣服上带着洗衣液的香味,淡淡的,光凭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眼看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唐尧的脑袋不情不愿的离开方喻的肩膀,下巴贴在桌面上,看着眼前的课本发呆。
早读是老刘的,方喻非常明显的发现班里有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向后排投来,看向他,也看向旁边的唐尧有人还在喝同桌低声议论,目光里全是调侃。唐尧闭目养神,对此一无所知。
方喻凌厉的眼神对上议论着,被发现的同学心虚的扭过头去,不敢再回头。
这是怎么了?
除了唐尧刚来班的那几天,会有人时不时好奇的回头看,但今天他们的眼神明显不对,倒像平时陆嘉欣八卦时的神态。
很快局势就变得有些不可控了,每节课下课都会有外班的学生站在窗户门口往里看,胆子小一点的就假装路过,偷偷往里面看一眼,胆子大的直接站在窗前不懂的,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盯着议论,陆嘉欣也注意到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陆嘉欣都向窗外瞪了两眼警告他们了,这次散了,下节课还来。
终于第四节课的时候陆嘉欣忍无可忍,打开后门冲出去大喊
“你们是变态吗,节节课下了往别人班里偷窥,再这样小心我去级部告你们!”
唐尧依旧趴在桌子上,方喻刚才又摸了她的额头,体温比早上来时要降一些,但唐尧的精神依旧不太好,脸色呈现出一中病态的苍白,而嘴唇红的仿佛要滴血。
方喻看陆嘉欣怒气冲冲的回来,问她
“外面的人怎么回事?”
陆嘉欣犹豫着该不该高速方喻帖子的事,趴着的唐尧突然说
“你给他看吧”
陆嘉欣拿出手机给方喻看那条帖子,方喻看完一句话没说,先是将底下的评论都截频,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室,唐尧拽住他的衣角,半眯着眼睛,
“你去哪?”
方喻拍拍她的背
“你乖乖睡着,我上课就回来”
方喻在上课前就回来了,不知道去干了什么。上午最后一节课前陆嘉欣再打开帖子,帖子就已经被删除了,干干净净,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教学楼的广播响起
“通报,通报,高二年级13班李进,8班赵莉,11班刘灿灿······”
“因在网络上传播不实谣言,对同学生活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先给予警告处分,取消本学年评优选先资格,在学生会担任职务者,撤除职务”
陆嘉欣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冲方喻比了个大拇指
“你牛啊,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