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陈掌事不认识谢墨,不知晓两人之间的情义,便能说的通了。
萧玉假设一下,要是母亲与父亲从小便认定的彼此,并且在母亲去太医院学习时,也时常有联系,只是在一次意外,被陈掌事看到了。
而那时因为一些原因,陈掌事以为贵妃与谢墨两情相悦。便对她母亲起了敌意。这样一切似乎就说的通了…
可是,还是有很多漏洞。
譬如为何母亲会被贬去边塞?
譬如为何谢墨死前拿着贵妃的香囊和金锁?
譬如要是母亲与父亲两情相悦为何没有一人知晓?
萧玉想,谢墨真是自己父亲么?萧玉忽然想起来京城前母亲的话:“去京城谢家看看,那是你父亲谢墨的家。”
母亲能这么说,那母亲对于父亲一家都被问罪,抄家的事定然不知。
萧玉神色少有的变得极其严肃,她又问:“我母亲是什么时候被贬的?我父亲又是什么时候死的?还有谢家?谢家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萧玉的神色和语气,就像在审犯人一般。洛熠礼有些错愕,可是看见萧玉眼中的迷茫后,洛熠礼尽快为萧玉解答问题:“我记不清年份了,便用我的年纪代替吧。我母亲是我刚七岁时去世的,那么同年,你母亲就被贬去了边塞。你父亲,与你母亲被贬的时日相差无几。但是谢府,我记得…是后五年的事。”
“理由呢?”萧玉记得,自己来京城时,听闻谢家出事是因为谢墨纠缠贵妃又贪污受贿,才被皇帝下令抄了家。
“嗯…”洛熠礼顿了一下,说,“谢墨死后,谢家二房当家,谢九言想为大哥谢墨申冤。但是…却在查案时,被官府调查出谢九言与齐国勾结,当了卖国贼。证据确凿,本是全家杀头之罪,但是父皇念谢家祖上对洛国的恩泽,便只是抄了谢家,男子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女子则被发卖或去军营充妓。”
萧玉说:“你的意思,谢家人都还好好活着?”
她来京城,听到了各种声音。有人说,谢家一夜之间被人抄家,家中四十多人口无人生还,又有人说,他们只是被流放。
萧玉习惯相信最坏的可能,因此,潜意识就认为,谢家死光光了。
可是,太子却说,都还活着!
萧玉身上虽留着一半谢家的血,可她自小与母亲一同长大,对于只有血脉亲缘的谢家,感情不深。准确说,是毫无感情。
就是陌生人。
听见谢家的悲惨遭遇,她仅是一个会所有感慨的听书人。
不过,听见谢家没死,谢家的人还活着,萧玉也是发自心底里为他们开心。
只是,太子这时却忽然摇头,道:“这就不一定了。”
萧玉抬头,道:“不是没被赐死么?”
洛熠礼叹气,眼底丝毫无光,他说:“死亡或许对谢家家眷来说,才是最好的…”
谢家女子,有的去军营里充妓,有的去皇宫干最下等人的活,只有谢家老太太因太后慈善,将老太留在京城。只是…不久前也病死了。死前还在念叨着她的两个儿子:谢墨,谢九言。这两人,一个让谢家名誉扫地,一个让谢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朝。可谢老太死前的愿望,也只是希望谢九言回京见她一面。
至于谢家的其他女眷…
洛熠礼是长在军营里的男子,就连他这个太子去了远离京城的军营都得藏其锋芒。在军营里待了几年才让那些人心服口服。
而以罪臣家眷的身份去军营充妓的女子…
还有谢家男子,大部分都去了西南方的边塞之地流放,每日做苦力讨生活。西南处,地处高寒,农作物都长不起来,在那里生活定然困难不断。而且,那地还与匈奴一族紧靠,边境之地,常年战乱,百姓都不愿意住在那地。大多留在那里的,不是挺风走险唯利是图的商人,就是犯了罪被流放到那里的罪人,还有常年驻扎在那里的军营。
而谢家,是出了名的儒生之家,最重礼仪和学问。谢家男子,大多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学者。哪里吃的了边境的苦啊。
可萧玉也是在边境长大。她与母亲常年与外族人打交道,外族人就是人比中原人高了些,说话粗俗了些,大多人倒也是心地善良、朴实过日子的好人。
所以,萧玉不解为何流放的边境之地,就会有危险?
不就是日子过得没京城这么华贵,吃的用的不如京城好。但也样样不差,照样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