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叹了口气,虽然难掩眼里的担心,但还是听话下去了。
整个房间便只剩下了萧玉和太子。
看着差不多了,萧玉才开始给太子止血。
她对眼前这个人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有诸多疑团,为何这个毒会千里迢迢的被下在了当朝太子的身上,为何这个毒明明活不过一年,但是太子却硬生生挺了两年,刚才看他手腕处有旧伤,应当是中间有人给他放了血。
会是谁?
明明她没有置身事内的心,却在阴差阳错中觉得京都的这个漩涡盘根错节的跟她扯上了不少的关系。
这个毒,必须得解。
不仅得解,她还需要查明到底是谁下的,这不是什么西域的毒,是···她五年前跟着师父学研制时,她做出来的。
师父说此毒太阴,那时她明明全部销毁了,为何太子还会中此毒?
很快膳房那边的丫鬟就送来了药,萧玉不过闻了一下,便蹙起眉头:“这药不是我开的方子。”
丫鬟道:“姑娘,这个药是平时我们殿下一直喝的药,是宫中太医开的。”
“太医开的药?”萧玉凑了过去,就着苦涩难闻的汤药,又嗅了嗅。
是了,没闻错,这里面不是寻常的药,大多都是温补气血的药。
这哪里是救命,这是在害人。
看样子,宫中那边可并不平静,堂堂太子,竟然在天子脚下遭此毒手。
萧玉看了眼身后跟过来的管家,不动声色接了过来,随后道:“我来喂就好,你们先下去。”
待房间中只剩下了她和管家以及昏迷不醒的太子时,萧玉将药碗放在桌子上,看了眼管家,说道:“伯伯,看样子这皇宫中并不太平啊。”
管家刚刚看了全程,神色凝重的将视线落在了那碗汤药上:“姑娘是觉得,这碗汤药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汤药没有问题,是滋补气血的药,无论是经过几番检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管家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个药殿下已经喝了三个月了,是太医院新换的药。”
“但是,我没说你家殿下能喝这个药,”萧玉说道:“我前面说了,身中此毒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补气血,血越足,体内的毒毒性就越高,这个药没问题,但是如若是太子殿下喝了,那就是加速毒发。”
管家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被提了上来,他恍惚片刻,猛然惊醒:“难怪!太子殿下的病情就是在这几个月恶化的。”
“想来府上也并不安全,所以太子换药之事,不要声张。”
原本寂静的房间中,随着萧玉话音一落,便只剩下了叹息。
管家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头发花白,面色惨白的太子,抹了把心酸的泪:“萧姑娘,老夫知道你心地善良,拜托你,救救我们家殿下吧,他不该是这个下场。”
说罢,管家便跪在了萧玉面前。
萧玉听着那句心地善良眼神有些心虚,随后便将他给扶了起来:“我能治的话,自然会全力救治殿下,只是如今你也看见了,皇宫水深,多得是看不见的危险,所以不仅是殿下的安全,还望管家也能分派几个侍卫给我。”
“好,我立马去安排。”
没多久,管家安排给了萧玉几个贴身的侍女。
侍女看着柔弱,但是管家却说这都是府上养的侍卫。
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萧玉点了点头,当天便住在了洛府。
晚上喂了太子喝药之后,萧玉让人去取了她在客栈的包袱,包袱里面有师父留给她的那本九毒书,既然这个毒她能做出来,自然也能找到解法,只是当年被师父勒令禁止在用这种毒后,她将毒消毁了,自然也就没了研制解药的必要。
没想到,几年前的无心之失,平白害了一个无辜之人。
看了许久,萧玉才准备打着哈欠去吹灯,在余光看见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时,她跟太子四目相对,那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太子先打破僵局:“那个前来为我治病的人,便是你吗?姑娘。”
太子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微弱的烛光映射中,显得那张脸格外的苍白,格外引人心疼。
萧玉点了点头:“民女萧玉,见过殿下。”
太子笑了笑,温和道:“无需多礼,不知萧寺跟姑娘是何关系?”
“萧寺乃是家父。”
“多年未见神医,不知她近来身体可好?”
“娘亲近况不错,医馆生意还行,既能糊口,又不会太累。”
“那就好,”太子看了眼窗外,“待天明之时,我便派人送你出城。”
窗外什么都看不到,此时已是深夜,夜幕四合,万籁俱寂。
萧玉知道他眼中在想什么,他想看光,中了此毒的人不能见光,所以从中毒开始,到如今两年,哪怕太子眼睛没问题,他也是处于一片黑暗当中。萧玉说道:“太子殿下不信任民女吗?”
“不是不信任,是不想牵连无辜之人。”
萧玉沉默良久,最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闷闷道:“如若我说,我并不无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