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陆言知挺拔的身体微顿,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屏幕显现的女生。
“喂?”任舒晚见没声,再次试探开口。
陆言知思绪回拢,慢条斯理将提在手里的兔笼放下,垂眸扫了一眼身上的家居服,薄唇轻启,“稍等。”
透过听筒传来的嗓音磁性干净,又有些许的熟悉,任舒晚蹙眉思忖,一时间也没想到声音从哪里听到过。
她呆呆应了声,通话便挂断了。
她乖巧的在门外等了几分钟,眼前的铁门突然咔哒一声弹开,悠悠露出一条缝隙。
她瞧了瞧,不好贸然进入,便歪头往院子里面看去。铁门连接的是一条蜿蜒的石板路,两侧种植着茂密的植被,路的尽头拐到里侧,再往里便是看不见的地方了。
她眼巴巴望着,等待卖家提着兔笼出现,但下一秒,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路上,步履从容的朝她走来。
陆言知穿了一件休闲样式的白色衬衫,布料泛着微微的光泽感,看上去贵气十足。领口几粒扣子敞开着,脖颈流畅的线条和立体的锁骨清晰可见。
任舒晚愣愣地眨眨眼,连忙瞥开视线,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怎么…怎么是大老板?!
不对!她怎么乱看!
也不怪她,主要是平日见到的陆言知都是一袭规矩的正装,领口严实,打着领带,禁欲古板。
“进来吧。”陆言知拉开铁门,声线随意慵懒,似乎毫不惊讶她的出现。
任舒晚抬眸,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无措地笑了笑,“陆总,原来兔笼卖家是您啊……”
陆言知微眯双眸,语调上扬,“是我怎么了?”
“没……”她窘迫地笑道,“很巧,很巧。”
陆言知:“嗯,确实很巧。”
任舒晚打量他一眼,不过视线刻意绕开了他的脖子。
他双手空空,全然不见兔笼的踪影,她歪起脑袋又往他身后瞧了瞧,还是空无一物,“那个陆总,兔笼呢?”
“在屋里,还没包装好。”陆言知视线越过她看向路边的出租车,“等你的?”
任舒晚随着他的目光回头瞧了瞧,点点头,“嗯嗯。”
“兔笼很大,不好拿,让出租车走吧,我帮你送回家。”陆言知平静道。
任舒晚愣了愣,“这……多不好意思呀!”
话音落,她立即嘿嘿一笑,“这太麻烦你了陆总。”
言外之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言知轻笑一声,眉梢微挑,“没看出你不好意思。”
任舒晚笑眯眯道:“可能我喜怒不形于色,但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陆言知笑意渐深,盯了她一瞬,“去跟司机说。”
“哦哦哦,对。”任舒晚应了声,忙转身去找出租车司机。
待她折返回门口时,陆言知正单手支着铁门等她,“进来吧。”
去大老板家里……?
任舒晚支吾道:“要不我在门口等您吧陆总。”
陆言知淡淡看着她,“车在地库,一会儿直接坐电梯下去。”
“哦,好。”任舒晚乖巧点头,既然大老板都不介意,她再推辞就不好了。
跟着陆言知走进大门,她打量着周围环境。
小院空间很大,路的尽头拐过去是通往入户门,入户门口处种着一棵银杏树,树干粗壮,枝叶茂盛,此时翠绿的叶片因为季节镶上了金边,还未彻底泛黄,等深秋落叶时一定很好看。
不得不承认,陆言知审美确实不错,院子绿化好,看上她的设计稿更好。
“陆总审美真好。”她趁机拍马屁。
陆言知步子放慢,偏头随意瞧她,“真心的?”
“啊?”
拍马屁还分真心诚意和虚情假意吗?如果硬要回答的话,拍马屁是真心的,夸赞审美……勉为其难也算真心的吧。
“真心的,当然真心的,您院子绿化做得特别好。”
陆言知意味深长打量她,“不是因为我送货上门随口说的?”
“当然不是!”
她斩钉截铁回答,就算是也不能承认呀,她又不傻!
进了入户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挑空的起居室开阔通透,一侧旋转楼梯通往二层三层,形成错落有致的空间美。放眼望去,整间房子风格从简从精,细细打量便能察觉主人极好的品味感。
“你坐,我去拿件外套。”陆言知指了指沙发,旋即朝楼上走去。
偌大的客厅只剩任舒晚自己,她不好乱走,只是在方圆几米处挪动了,也不敢多看房间的陈设,怕窥见大老板隐秘的私人生活。
看了几分钟窗外花园的景色,眼前都是绿茫茫的,有些眼花缭乱了。她收回目光,视线移动时忽然看到黑色真皮沙发上似乎隐藏着一个黑团子。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定睛细看,团子忽然动了一下,后腿蹬起,噌的一下熟练地跳到地板上。
黑色身影落在白色瓷砖上终于显露全貌,是一只黑色垂耳兔,通体黑色毛发,胸口有一小片白毛,前爪戴了一副白色手套,两只大耳朵垂在圆嘟嘟的脸旁,随着动作煽动着。
“哇,你好黑啊——”
黑色团子闻声往前跳了两步,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垂着的耳朵抖了两下,其中一只耳朵突然朝上支棱起来,直挺挺立着,硕大无比。
任舒晚瞬间被萌坏了,“哇,宝儿,咱耳朵还会一只站岗一只放哨呢。”
话音落,楼梯口忽然传来陆言知愠怒的声音,“煤球。”
任舒晚愣怔一瞬,回头去看陆言知,“陆总,你干嘛凶它……”
陆言知抿紧唇,半晌沉声道:“它竖耳朵是在骂人,骂得很脏。”
“骂人?!”任舒晚不可置信地看向煤球。
煤球不语,只是一味竖耳朵,越竖越直,像头上顶了根天线似的。
任舒晚:“你居然在骂我。”
煤球鼻子抖动两下,似乎听懂了任舒晚地话,下一秒耳朵忽地垂下,速度之快,一闪而过。
任舒晚撇撇嘴,不悦道:“你倒是聪明,我告诉你,我可记仇了。”
煤球蹦跶两步到任舒晚面前,接着围着她转了一圈,鼻子闻着她的味道,伸出友好交往的橄榄枝。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任舒晚蹲下去抚摸它的脑袋,它没有拒绝,眯着眼十分享受。
陆言知:“它有点认生,熟悉就好了。”
任舒晚手不停,兔子的毛发实在太柔软了,越摸越爽,她满足地眯起眸子,“看来煤球跟我已经熟悉了呀。”
陆言知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应了声。
煤球似乎听懂了,又蹦跶两步靠近任舒晚,前爪攀爬在她的脚上,伸着下巴去蹭她的手。
任舒晚受宠若惊,有种冷宫妃子突然被皇上召见的得意感,“你这么喜欢我,虽然你骂了我,但我还是喜欢你,我们是双向奔赴哦。”
煤球顿了一下,忽地跳到一侧远离任舒晚。
“诶?”任舒晚不解地看向陆言知。
陆言知蹙眉,也有些疑惑。
紧接着煤球又原地蹦起,浮空时身体绷直像一条线,落下时又蜷缩成团,跟表演杂技似的。
任舒晚急忙站起身退后,给它让出施展空间,“这是炫技吗?我家元宝不会这样。”
陆言知没接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隐隐感觉到一丝异样。
忽地,煤球停下动作,在任舒晚面前蹲下,继而转身背对她撅起屁股翘起尾巴。
任舒晚眨眨眼,像看西洋景似的盯着,这是干嘛?展示身材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骤然感觉手腕多了股力量,带着温热柔软的触感,紧接着这股力量扯动她的身体,她顺势踉跄一步,朝力量的来源扑去,天旋地转间,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大脑一片空白,愣愣盯着眼前的男人,他还穿着那件好看的衬衫,领口的皮肤近在咫尺,白皙细腻,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青筋若隐若现。
她慌张垂下眼睑,胸腔下的心脏却控制不住加速跳动,鼻息间全是熟悉的清冷木质香,混杂着带有温度的呼吸,轻飘飘落在她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