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成员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上下扫视路遇,非要找出面前的书呆子和学生证上的那人的共同点。
路遇推了推脸上厚重的黑框眼镜:“有什么问题么?”
学生会成员面色古怪:“嗯,我需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是本人。校徽只能由本人亲自来补办。”他将“本人”和“亲自”两个词咬的极重。
路遇有些茫然:“怎么确认?”他要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
学生会成员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定住路遇的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声音下意识地放轻,像是在诱哄:“很简单……你把你的眼镜摘下,把刘海撩起来,让我看一下就行。”
周围没有人,因此路遇只是犹豫片刻,便取下眼镜。
在学生会成员的眼里,这一幕像是慢镜头,路遇的动作被放慢了无数倍。
路遇戴的实际上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他没有视力问题。
失去了厚重镜片的遮挡,那双一直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骤然暴露在灯光下。略长的头发微微盖住了路遇的眼睛,路遇细长的眼睫轻轻翕动,近乎娴静地半盖住眼睛,浓密的睫毛下隐约泄出一点墨绿。
像是幻觉似的墨绿。
学生会成员心脏狂跳,他几乎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更大,催促般地盯着路遇额前的碎发。
“路遇。”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从路遇身后传来。
路遇正准备撩起刘海的动作一顿,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祁怀瑾站在离路遇不远的位置,他端端正正地穿着学院制服,身形颀长,带着笑意的视线落在路遇的身上。
陈默的期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硬生生堵了回去,像是电影看到高潮时突然被赶出电影院。被打扰的恼怒和不快直冲心头,他差点要拉下脸质问是谁这么没眼力见。视线往后一看,瞥见祁怀瑾那张脸,陈默咬着牙,生生把喉咙里的不满质问重新咽下。
祁怀瑾对路遇笑了笑:“路遇,你怎么来学生会了?”他走近,站在路遇身边。
路遇重新戴上眼镜:“校徽丢了,来补办。”
祁怀瑾点头,对着路遇身后的学生会成员说:“陈默,辛苦你了,我来处理这位同学校徽补办的手续。”
陈默张了张嘴:“会长,这不……”在祁怀瑾平静的注视下,他艰难地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陈默有些不甘愿,却又不得不服从,不情不愿地地应了一声:“好的,会长。”
他捏着学生证的手指松了又紧,最终还是递了过去。
祁怀瑾微笑地接过陈默手里的学生证,他垂眼,视线轻飘飘地从路遇的证件照上一扫而过,捏着硬质卡片的一角,使了点巧劲儿,把学生证从陈默发紧的指间抽离,同时对陈默礼貌地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路遇跟在祁怀瑾身边,走向祁怀瑾的办公室。
陈默浑身的力道都仿佛随着那张薄薄的学生证而被抽走了,他靠在椅背上,重新翘起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椅子。
他闭上眼,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了在学生证上看见的那张脸。
路遇……他于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
祁怀瑾关上办公室的门,路遇熟门熟路地坐在了沙发上。
祁怀瑾把钢笔递给路遇:“丢失登记表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其他的我来处理。”
路遇签名的时候,祁怀瑾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校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