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深因为一瞬的失神,直接被反客为主。
沈知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的桎梏,把他撂倒在了一边,跨坐在他的身上。
好疼,眼睛里传来的灼痛让沈知乐想伸出手去捂住,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有褚深的存在。他的双手搭在褚深的脖颈上,并不是毫无威慑力,他真的用力了,细白的手与暴起的青筋相交织,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
窒息,无法呼吸。
褚深觉得自己该生气的,实际上面对这样的沈知乐,他却笑了。
沈知乐的禁锢对于他来说近乎于漏洞百出,伸手用力去挣扎或者直接一拳朝向沈知乐的腹部,都是现阶段,他所面临问题的最好解法,尤其是后一种,简单、暴力、不用动脑。
但他没有。
他近乎放任沈知乐的动作,双手按捺住,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任由窒息,痛感袭卷全身的每一处神经末梢。
面面相对,沈知乐琥珀色眼睛对上他,噙着泪的眼眶随着眼睫一眨,落在他的脸上,冰冰凉。
褚深的手动了动。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一阵阵的,让其头晕目眩。
沈知乐是在褚深近乎于窒息,脸色泛红到紫时才松开了手,猛的向后一退,整个人惊慌失措,趔趄一下,差点摔倒。
似乎刚刚被掐的人不是褚深,而是他。
捂着眼睛,沈知乐去了厕所,“啪”的关上门,用凉水冲洗眼睛,妄图冲掉那刺痛的感觉。
流水顺着脸颊打湿前襟,沈知乐没管,他保持着这个动作持续了好久,直到眼睛里的最后一点异样消失。
巴拉着自己的眼睛,沾满水珠湿漉漉的眼睫不受控的一眨一眨。
沈知乐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的瞳孔,那里并没有被腐蚀穿透的痕迹,似乎那保存在记忆里的痛感只是幻觉。
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知乐长吁口气,后知后觉的回想到自己干了什么。
沈知乐:……
[072,褚深没有事情吧。]
察觉到沈知乐语气里的心虚,072:[……他爽死了吧。]
死bt。
及其冷淡的,以及莫名。
沈知乐还在等待072的解释,卫生间的门被拍了拍。褚深的声音隔着这薄薄的一层传了进来,没有劫后余生,死里逃生的惊惧,而是一种闲散在家懒懒散散的语气:“怎么?现在知道闯祸了?”
072:[没事,褚深不会对你动手,你有这个权利。]
权利?
我在褚深面前有权利?
什么权利?
打开门,虽然有求于褚深,但把人脖子给掐了的沈知乐没有选择畏畏缩缩,而是挺起了腰杆子,语气有点弱,气势上有着些许不足,但总体来说还挺理直气壮。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硬要我去医院,还限制我的行动自由,我根本不会掐你,这不是我的错,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一不如自己的意就要动手动脚,我没有找你要医药费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不是真实的原因。但真实的原因,沈知乐也不会和褚深说。
毕竟我的眼睛照到了阳光会受伤,因为过于激烈的疼痛,我才会掐你的脖子从而做出反抗。
这一离谱的原因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褚深双手抱臂,他不笑的时候,气质很阴郁。像上世纪被灰尘蒙上的油画,灰蒙蒙中是无法驱散的潮湿。
褚深说:“我总不能因为你的话,就无条件的相信你的所有话吧,至少,我得亲眼看看。”
是有道理的。
但沈知乐没点头。
沈知乐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想治病,也想好。只是,他真的不确认,如果自己这个病真的被查出来的话,按照其离奇程度,他还会真正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他纠结,他不能答应……
褚深挑眉,向外走,手熟练的拿起怀里的手机,发出了一个消息。
他的手抚摸着脖间的痕迹,窒息感如影随形。
像是被人按在水里的无法呼吸,但又与之不同,不会呛水,不会在窒息结束后,还会因水进入气管而过于的疼痛。
既然不听话,那只能强制的去做什么。
脚尖踢到什么,褚深低头一看,是把水果刀。似乎是刚刚钳制住沈知乐时,他手里骤然松开的物品。垂眸,想到沈知乐开门时手里拿了这么一个东西,突然就乐了。
防人之心有,就是有点晚。
他把水果刀捡了起来。
沈知乐就见向外走,似乎要彻底离开的人蓦然的弯下腰,捡起了什么东西。
哦,是把水果刀。
是那把他攥在手心,现在不知去哪的水果刀。
他的手现在有点空。
褚深调笑道:“把我当坏人啊。”
褚深的情绪变的很快,一下子从阴雨绵绵变的艳阳高照,沈知乐迷迷糊糊的接过了水果刀,在刹那间,意识到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会到来,不过是或早或晚的而已。
他拉住了要离开的褚深,急迫的问:“褚深,你能不能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好好的?”
沈知乐表情很可怜,让褚深幻视他曾经养过的一只小狗。
小狗受危险的时候总会扒他的裤腿,很可怜的看着他,但到最后,小狗还是死掉了,他没保护好它。
据说是从楼上摔下来的,从庄园1楼爬到3楼,也怪厉害的。
褚深干脆道:“好啊。”
即使沈知乐不做这样的表情,他也会答应。
漂亮的人在他面前总有优待。
沈知乐换好衣服出的门,帽子带在头顶,还带了口罩,长袖长裤,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临走还带的把伞。
褚深没见沈知乐这么过于在意防晒的模样,兴致勃勃的拿起手机给人拍了张照片,在沈知乐专注于锁门时给一个人发了过去。
——猜猜这个人是谁?
沈知乐怕阳光直射自己,选的是有点厚的衣服,全副武装。
直到褚深问他热不热的时候,他才惊觉有什么不对。
他一点也不觉的热,反而还感到有些凉。
他慌乱的要把手贴上脸,没感觉到热,着急的他把手直接塞到褚深的手里,看向他,企图得到一个答案。
“你很冷?”褚深没有get到沈知乐的意思,但凭借着人手里的温度,他问。
褚深刚要反手握住沈知乐伸过来的手,沈知乐早已把手缩了回去,揣进了口袋里,讳莫如深连连道:“没事,没事。”
但人的脸色很差。
褚深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沈知乐是跟着褚深坐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库里南,褚深开的门,关门的时候发觉褚深要走,沈知乐还下意识的用眼神询问,你要去那?
一副浑浑噩噩又生怕他要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