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没走远,坐在车里开空调,沈知乐的声音似乎还在他的耳边,没有散掉。
仰着头,手握成拳,过了一会,他打出了一通电话。
车辆完全的封闭,江见扯着唇,打开窗户,手搭在上面。夏风燥热难耐,窗外的蝉鸣不绝,一声要比一声高。
很烦。
电话接通,周霄然的声音传来:“江见。”
江见没有进行客套的寒暄,而是问:“你真的不管他了?”
这个他,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名字。虽然不清楚沈知乐与周霄然到底有什么瓜葛,周霄然为什么要用他给予沈知乐提供便利,但只要他得到了他自己想要的,那么那一切的答案或许并不那么的重要。
路边走过的老人提着一个红袋子,小女孩被牵着,正啃着已经被开了口的荔枝。
江见听到周霄然轻飘飘的说:“不用。”
“我和你之间的交易在褚深生日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所以,沈知乐现在的事情,与我无关。”
临了,周霄然补了一句:“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见絮叨了几句:“前些天他出车祸了,人躺了几天,嗯,对,日期是褚深生日那天。”
电话另一边寂静无声,江见自问自答:“他伤的不重,不是什么大事情。无非就是骨头受了点伤,还有可能有点ptsd,晚上会做噩梦。”
说到这,江见笑了一下,很是无所谓外加似乎是放下一累赘,很轻松道:“你都不管他了,我就更没有资格再去管了,毕竟从头到尾,他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语毕,电话挂断。
江见一脚油门如箭飞快向前,所有的都被他抛诸脑后。
被挂电话的周霄然默然的盯着一处,有些发愣。此时周嘉月从一边的实验室里出来,护目镜、白大褂、一头齐耳短发更显的她的冷融进了她的每一寸里,周霄然喊了一声,“姐。”
周嘉月冷淡问:“你来干嘛?”
周霄然:“父亲希望你周末能去见一见陈伯家的那位,他说,不管有没有意愿,先去了解了解,不会有错。”
空气停滞,周霄然沉默。
周嘉月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我知道。”而后若无其事的坐下,她的桌面上是一摞又一摞的资料,堆的不大整齐但也不乱,抽出其中一文件夹,见周霄然这个她唯一的弟弟还杵在原地,她挑眉问:“你怎么还在这?”
周霄然张了张嘴,但最终没说一句话。因为周嘉月低下了头,她根本也不在意他会说什么,只是随意一问。
话带到了,周霄然出门前,听到了周嘉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霄然,下周末和我去见见顾放吧,我好久没去看他了。”
周霄然说了好字。
顾放算是他的姐夫,七年前出车祸,至今人还躺在医院里,成为了植物人。据说被发现时,全身压在周嘉月的身上,头上都是血。
江见开车路过了平安大道,只是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小卡车。
这时的他已经冷静了很多,对于沈知乐的话已经做到了不理解但完全尊重,毕竟他不能指望着沈知乐对他有什么好态度,毕竟自始至终,沈知乐就不算是个善良、活泼、可爱的人。
明明知道校园论坛对于褚深有关事件在一段时期内被管理员大面积的删除,再次出现需要用某某代替,却还是发布有关褚深和周霄然有关的负面言论,义正言辞,无所畏惧。
这人就是蠢,没有办法。
江见下车,买了一袋的荔枝。
红彤彤荔枝的外壳在红塑料袋子里,江见拿出一个剥了开来。
甜里发着点涩。
你不能指望着一个本来就不是很好的人做出一个符合情理的事情来。
江见深吸一口气。
沈知乐本来就是坏的,怎么会突然就会好起来呢?所以他的莫名其妙,无理取闹、吼人都是正确的。因为,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为人吗?
车内的冰冷凉气将周身的热气带走,江见的大脑快速冷静下来。
他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不少的食物,携带着荔枝一起返程。
走一步路,当然要把剩下的路给看透。
周霄然既然能因为沈知乐而为他牵线搭桥,那么,就说明沈知乐就还会有点的作用,江见无比笃定。
人是最感性的生物,怎么可能真的能说丢就丢?
*
江见走后,沈知乐就坐在房间里浑浑噩噩,直到8点才出了房门。
他打开灯。
撕掉了贴在窗户上的报纸。
沈知乐没有感觉到饥饿,但是他还是打开了冰箱,开启了尝试。
冰箱陈旧,上面还贴了张褪色的贴画,冷气扑面而来,原本还空荡荡的冰箱,此刻多了不少他没有买过的蔬菜。
沈知乐灰败的脸,突然多了些不同的色彩,他的眼睛红了。
沈知乐眨着眼,撸着头发,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江见:
你做的?
没有回应。
沈知乐开始疯狂的打电话,打到了第三通的时候,对方接通了,电话次次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