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乐是准备告诉褚深他准备离开的,只是他还没开口,褚深就拉着他跑出了宴会厅。
终于停下来后,沈知乐喘着气,气息不稳。
比起这件莫名其妙的事,让沈知乐感到毛骨悚然、后背发凉的是面前褚深所呈现出的状态。
薄红的眼尾,眼睛里是因激动而涌起的明亮,癫狂中夹杂着一丝神经质。
“你是谁?”褚深问。
很不受控的危险。
沈知乐没见过这样的褚深,比起疑惑于褚深不认识他的这个问题,他更多的是恐惧,但他还是清晰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图,小心翼翼道:“褚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沈知乐啊。”
我和你当了一年的舍友,你不可能这时候突然不认识我了吧。
沈知乐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紧绷。
褚深的眼神很古怪,在他的视线下,沈知乐不自然的拽了拽自己的手。
没怎么拽的动。
气氛微妙,沈知乐还没来的及说话,下颚就被褚深死死钳制住,一只手正一点点抚摸着他的脸颊,似乎是在触碰他的骨头。
那指尖的温度宛若一条毒蛇匍匐在地缓缓移动,所触碰到的地方,让沈知乐不自主的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气氛很不对。
沈知乐感觉此刻自己就好像一条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褚深就是那个刽子手。
薄薄的眼睑下是漆黑的眼珠,他看着他,似乎正要将他大卸八块。
平日里所展现出来的如同太阳般的光辉消失殆尽,什么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灿烂同一个笑话一般被取而代之。有的只有阴冷与晦涩。
所有人都存有趋利避害的天性,沈知乐小声道:“褚哥,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先走一步?”
手被放开了,但沈知乐却不敢将面前的褚深给推开,他总有一种错觉,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他一定会后悔。
气氛是越来越凝滞。
沈知乐不清楚褚深到底在发什么病,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本来盘算着顶着这张惨白的脸和褚深说不舒服,褚深大概率会同意让他离开,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除了他是他的室友外。
然而这时他才想起一件事情,心中一惊。
难道褚深知道发那些帖子的人是他了?
沈知乐呼吸放轻。
手下的皮肤惨白,但手感很好,润滑而温凉。
沈知乐的那句不舒服并没有在褚深心上留下什么,他抚摸着沈知乐的脸,然后猛的用力抵着沈知乐的鼻子,看着其变形。
接收到沈知乐诧异的神情,褚深收回了手。
沈知乐的并未流露出疼痛的神色,这张脸是原装的,没整过。
理智告诉褚深,沈知乐并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整一张漂亮的脸,这人就是他。
可这人是沈知乐?
沈知乐长这样?
褚深的目光移到沈知乐的身上,从门口进入酒店时,沈知乐身上穿的西装的确就是现在他身上的这件。
这人是沈知乐,褚深不确信,但又不得不承认。
毕竟沈知乐没必要和人特地的换衣服再来到他的面前,这没有理由。
润滑惨白的皮肤,虽然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但依旧精致漂亮,很容易让人想到做工细致锁于高台的瓷器,脆弱易碎。
但这样脆弱的姿态,并没有激起褚深的保护欲,相反地,他更想将其摔的稀巴烂,一点点碾碎化为齑粉。
艺术品是完美无瑕的,可沈知乐不是。
他会将扭曲的真相添油加醋的公布于众,一叶障目不想后果,愚蠢、贪婪,滑稽的像个小丑。
可这么漂亮的人居然是沈知乐,褚深干笑一声。他的视线如野兽一般掠过其脖颈,还没有所行动,一道声音不大不小的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褚深。”有人道。
褚深眯起了眼,一抬头,就看到了周霄然。
周霄然站在不远的地方,手指插兜,没什么表情。
人声的骤然闯入,让凝滞的气氛逐渐缓缓的流动,沈知乐微微感到放松,暗暗的长吁了一口气。
他感激的望向周霄然,可那人连视线都没分过来一丝。
沈知乐不觉挫败。
毕竟周霄然的到来解除了他的困境,他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为这么一丁点小事而产生负面情绪。
周霄然完全无视他才好,这样,这个人才不会觉得他该对此表达感激。
周霄然的到来让沈知乐脑中所感受到的危险值降低了不少,他开始看不清褚深与周霄然对视时所产生的风雨欲来。
眼珠子一转,就想溜。
沈知乐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他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突然惨白的脸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再加上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更加重了沈知乐对突然发生事的惶恐不安。
他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一边宽慰自己,沈知乐一边担忧。
沈知乐是有梯子就爬的无赖选手,褚深望着周霄然没说话,两个人都不说话。
沈知乐就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了个十二厘米的长方体小礼盒,用手拽了拽褚深的袖子,颇为真诚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他还说:“褚哥,你慢慢玩,我真的有急事,就先撤了。”
说了这句话,沈知乐觉得不太划算,他也没吃多少东西就送出去一个生日礼物,便就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的两只眼睛紧紧锁定着褚深眼睛,似乎只要过程中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即闭嘴。
沈知乐说:“褚哥,我能不能打包一点蛋糕带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