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最近真的累了,看花了眼。”沈砚清苦笑,抬起他的手,就手里里外外擦拭了番,就起了身。
她正要迈步离去,只觉有人扯住了她的衣裙,沈砚清只觉浑身僵硬,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握着帕子的手一紧,连心跳都剧烈的跳了起来。
眼眶里泛起了水珠,连转过身都做不到。
“砚清。”声音很小,甚至不如屋外风挂过窗纸的声音,但沈砚清还是听见了,在这寂静的房间内,就如一道惊雷炸响。
沈砚清垂下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握着的帕子掉在了地上也浑然未觉。
她转过头,就见床榻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唇瓣有些干裂。
沈砚清愣愣看着,积攒了好久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珍珠一般的从脸颊滑落。
捂着嘴,低低抽泣了起来。
顾寒霖看着她,有些急了,从榻上撑起身,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下榻。
“别动。”沈砚清声音都带着哽咽,连忙走过去扶他靠在床边,替他将被子掖好。
才转身,拿起桌上的杯盏倒了水,递给他。
顾寒霖看着明显憔悴些的面容,眼中溢着的是心疼。他垂下眼,抬手想接住水,发现没什么力气。
沈砚清收了泪,坐在塌边给他喂了些,干裂的唇瓣才染了些血色。
“我去叫李医官过来。”她说着便要起身。
顾寒霖抬头费力的拉住她,声音嘶哑又无力。“父亲……郑侍郎回来了吗?”
沈砚清沉默了一瞬,微低着头,没有回“你刚醒,我先去叫医官。”
“好。”顾寒霖松开手,放任她离开。
看着那道背影,顾寒霖眸色暗了下去。那天的刀光剑影仿佛还在眼前。
凛川谷靠近北部,没有雪,他们特意提前回的京城,听从父亲走的小路,可不知为何从林中涌出了一股平民打扮的人。
想到此,他的手渐渐握紧。
“寒霖,你带着郑侍郎快走!”顾骁拧眉,话音未落,顾寒霖便见又有人围了上来。
耳边全是刀剑相撞的声音,郑昌不会武功,顾寒霖便带着他慢慢往后撤。
没想到这群看似平民的人,用的却是漠北的刀法!
顾骁和顾寒霖知道事情不对,也不过多纠缠,奈何对方不过三十余人,出手却极其狠辣,而他们为了抄近道回京,带着的人不过二十人!
顾寒霖眸中闪过恨意,手中的拳头也握紧了些。
那些人是高手,哪怕是父亲以一敌多也很吃力,更别说其他人。
血,溅了满地,正当他以为带着郑侍郎脱困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了两人。
他还来不及躲避,腿上就被砍了一剑,行动不便,与对方缠斗了起来。
银光袭来,腿上大片血迹往外冒着,疼痛侵袭,越来越吃力,一剑刺入对方的胸膛之后,另一人也出了剑。
他想他要死在这里了,嘴角泛起苦笑。
‘噗嗤’剑刺入胸膛的声音,脸上被溅了血,温热潮湿的,那不是他的。
“伯父!”慌乱中,他只能听见自己惊慌失措的声音。
他一剑刺入对面那人,却只刺伤了手臂,那人明显也愣了瞬,反应过来后,提剑而起。
顾骁却在此时敢了过来,挡了这一剑。
他看了眼郑昌,面色划过哀痛,“带他走!”
“李医官,我夫君醒了……”沈砚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来还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这才收回思绪,就见李乐章走了进来,到榻边看了看。
抚着胡须松了口气,“将军醒了没什么问题,就是腿上伤还未好,不易走动,需要好生将养。”
顾寒霖见过此人,眼里的痛色未收,哑声道“多谢。”
“不必,将军醒了,陛下和皇后也终于能放心了。”
提起妹妹,脑海中回忆又起,青年保证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会保护好父亲,还有我自己。”
拳头又渐渐握紧,静默着没有说话。
沈砚清见此福了福身,撑着笑接了话,“有劳李太医了。”
李太医连忙虚扶了一把,“少夫人言重,将军于社稷有功,都是分内之事。”他又重新看了眼顾寒霖的神色,嘱咐道“将军腿上未愈,还需要好生将养,饮食清淡。”
沈砚清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