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我那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铺子里那么大张许可证,你那招子睡觉睡瞎了?”
辰寰本来就被鸡毛蒜皮的破事烦的不行。结果就这么个小活还因为这大傻子告吹了。
金龙长尾猛甩,将睚眦丢出去。
两龙遥遥相对,战意正盛,才要冲撞到一处撕咬,却被踏云而来的狴犴拉开。
“高空非法显形,罚款二百。”狴犴拉着睚眦落地,给他脑门上糊了一张罚单。
晏衡化作人形,漫不经心地捏下罚单,站在晏安身后颇为挑衅地看向辰寰。
自己一介无业游民根本不怕被罚,这破龙可不一样,晏安说公务员被罚可是要停职检查的。
狴犴恨铁地睨了哥哥一眼,按着晏衡给辰寰道歉:“对不住辰局,我哥刚醒不懂事。”
晏衡被压着鞠了个躬,眼睛瞪得溜圆,险些没气炸了肺:“凭什么?他也高空显形了!”
辰寰不想理他,抬手撤了隐匿结界:“结界,懂么?没人看见,就不算高空显形。”
晏衡哑火,扯扯妹妹的袖子,悄声道:“我也想学。”不能让金龙比下去。
晏安目光凉凉盯着傻哥哥。
她庭审才结束,正要去妖管局汇报庭审进度。
半路看见交管的麻雀精拿着个罚单,唧唧嗦嗦飞在半空 ,不远处正是她没隐蔽还打架斗殴的好哥哥。
“学什么?!不是跟你说看家吗?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晏安也不敢说重话,她二哥从小就一根筋,如果骂狠了再离家出走,那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晏衡见妹妹发火,又想起晏安最看不惯犯法的事,深觉辰寰死定了,于是昂首挺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
晏衡去年冬天才醒。他本身主兵戈,狴犴又知道他脑子轴、树敌不少,怕他适应不了现代社会。
于是就请了只龟精照管晏衡,平时哄着叫他乖乖在家看电视,不要出门乱逛四处树敌。
狴犴又怕晏衡孤单,还给养了只鱼,顺便给他找点事做,叫他盯一盯非法捕鱼的船只。
其实照理说也不会有什么事。
寸就寸在龟精今天休假。
晏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养的大黄鱼被人网走。于是便放出一缕神识跟随黄花花。
结果真叫他发现了一艘非法捕鱼船。
此后晏衡追着自己的鱼,来到了辰寰的鱼摊。
狴犴简直要被自己哥哥浓重的法律观念和清奇的脑回路惊呆了。
她没想到随口一说的事,晏衡真的乖乖记到现在。
也没想到他居然没立马掀翻渔船,而是追到了鱼摊上。
“那你追到鱼摊干什么?你不应该要找渔船的麻烦吗?”
晏安一边庆幸他没有显形找船主麻烦,一边又头疼晏衡惹恼了辰寰。
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真龙一脉,在共工怒触不周山,断绝天地之后,就只剩狴犴和睚眦。
真龙合人族之运,是人之天道的掌管者,因而世上不可无龙。
然狴犴和睚眦虽有真龙血脉,却不是人族所承认的龙。
至于其他杂龙,只有图腾崇拜和信仰,但是神力低微顶多算食材。
由于当时人族尚土德,天地便重新孕育了一条金灿灿的真龙。就是辰寰。
不过他这个真龙虽然受人族崇拜,却不怎么招龙宫两兄妹的待见。
因为当时狴犴年幼,只知道攻读法典。
而睚眦这个脑子轴的,就理解成天地又给他生了个小爹,拉着狴犴说什么不许和辰寰来往。
好在辰寰出生便不是幼龙,他的职责在人间兴衰,也不用执掌水族,两边便一直没怎么见过面。
辰寰避过了被两龙孤立的悲惨命运;两龙也因此,躲过与非自然妖怪管理局局长结仇的灾祸。
结果睚眦醒后头一回出门,就给辰局得罪个底掉。好险没给本就少毛的狴犴愁成秃龙。
晏衡听见妹妹问自己为什么追到鱼摊,颇为自得,从兜里掏出才练的简笔字,上面赫然九个大字: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晏安看着洋洋得意的哥哥,顿时没了火气,敷衍着点头,要带他去交罚款。
辰寰本来跑了嫌犯正恼火,见他这一手,倒是被气笑了。
“字儿还不赖。”这傻货到底看了多少老掉牙电视广告。
晏衡听罢更加得意,难得给辰寰点好脸色,搜肠刮肚想出句好话:“你鱼杀得也很好。”
辰寰冷笑一声,将此听作嘲讽,冷脸冲狴犴道:“这次不追究了,赶紧拉你家大傻子回家。”
遂看了眼身上的鱼鳞,抬腿往妖管局去。
反正也打草惊蛇了,以后也没必要再来鱼档。
晏衡却大为肝火。他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这臭龙还不领情。
犟在原地不肯走:“他骂我,你不是说公务员不能骂人吗?我要给他写举报信。”
晏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见走远的辰寰要转头回来,忙劝晏衡。
“哥哥,好哥哥,先回家,回家再说。”
晏衡想起刚才妹妹低眉顺眼地跟辰寰道过歉,就颇为不爽。
“你下次不要跟他道歉,他非法卖了咱家鱼。还霸凌手下,殴打普通妖众。
“我回去就写投诉信,管他是什么长,通通给他拉下马。”
最近晏衡迷上《人X的名义》,对整治贪官污吏很有劲头,虽然看不懂很多,但是学得颇有江湖气息。
晏安本还在庆幸晏衡空中显形没被追究,听到晏衡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辰寰这小心眼子去而复返。
辰寰简直要被这倒打一耙的睚眦给气笑了,掏出妖管局的警官证:“恶意妨碍执法,妖管局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