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能和楚苒拉近关系,随时得知“剧情”的进展;另一方面,二皇子身上也疑点重重。
对此她心中虽然有所猜测,但对方身份太高,不好轻举妄动,只得暂时按捺,等待时机。
——
榆关。
此时艳阳悬空,陆峥提着一壶酒进了营帐。
临时安置的床榻上趴伏着一个人,赤着精壮上身,发冠也被解开随意扔在一旁。黑发垂落在男子身侧,将他肌肤衬得更白上几分。
“怎么样?”陆峥问。
沈砚珩偏过头来,哑声道:“无碍,你明日启程?”
“嗯,上头催得紧,点卯结束就得走。”陆峥将酒打开,往前送了送,“喝么?”
沈砚珩:“不了,没多疼。”
陆峥又问,“你之前说的有事求我,是什么事?”
自离京以来,他们和哀牢纠缠了两余年。
对方熟悉此处地形,又擅用些诡奇之术,直到半月前他们才总算大获全胜。
战后商议哀牢尤为配合,两日前还送了几个小将军充当战俘。
然而待午夜大朔将士们放松警惕之时,那几个战俘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挣脱了束缚,同早已悄然埋伏在营帐周围的哀牢兵里应外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幸好沈砚珩一直以来都关注着哀牢的踪迹,及时调集防护,这才没酿成大祸。
但哀牢来势汹汹,个个身披铁甲手持利刃,大朔这边的将士又以为战事结束,被调走了些兵力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眼见几名哀牢将领即将冲进伤员安置之处,沈砚珩右手长刀一挥,飞身上前,以一当十!
最后伤员是保下了,但他自己也因没来得及穿上护具,后背被深深刺中两剑。
陆峥处理完其余人,将他快步扶进营帐。
看着这个自己早已当作亲弟的少年,陆峥的手都在抖。
他身上的血漫过沙地,像是怎么也流不尽。
那时沈砚珩以为自己再也回不了家,再见不到自己心爱的姑娘。
遗憾和愧疚将他笼罩,他开口,声音细不可闻:
“陆大哥,求你一件事,求你帮我照……”
剑上淬了毒,伤及肺腑,沈砚珩话没说完就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回过神来,沈砚珩轻笑:“没事了,应我做的。”也只有他能做。
陆峥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比陆晏还让他操心。
陆峥走后沈砚珩勉力将自己撑起来些许,左手伸进里衣内摩挲着什么。
他这一动,伤口又渗出些血,疼得他轻嘶一声。
额前冷汗冒出,沈砚珩将手中握着的荷包往外挪了挪,眼神眷念:
冉冉,现在的你在做什么呢?
——
“就这个吧。”沈冉挑了半天,最终确定下一匹鹅黄带淡纹的布料来。
有人说过,我们冉冉像极了春日信使,总是给人带来融融暖意。
楚苒将布料和身量记录交给掌柜,引着沈冉进了内室。
“定下的样式有些复杂,工期比寻常的衣裳要久些,等做好了我送到侯府?”
沈冉端起茶杯,轻晃了晃,“就放到对面付记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当下时兴的绣样,沈冉问:“今日没听你咳嗽,病已好了?”
“痊愈了,”楚苒笑笑,话却有些迟疑,“二殿下送来的药方很有用。”
放下茶杯的手顿了一瞬,沈冉垂眸遮住眼中思绪。
“是吗?殿下对你倒是上心。”
见她这般反应,楚苒以为自己的猜测成真,尴尬之余还是说道:“沈小姐,我自知身份低微,并没有旁的心思,你别误会。”
尴尬的人换了一个。
沈冉没想到自己的提醒竟造成了女主的误解,本欲开口解释,想了想,还是止住了。
误会也好,总之楚苒为人通透,也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而且这样一来,她想通过楚苒探听二皇子消息就变得顺理成章许多。
只是这朔寻礼是真对楚苒上心,还是有别的谋划?若为后者,她暂时还想不到楚苒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地方。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沉默加剧了楚苒的误会。
沈冉是她进京遇到的第一个同龄女子,善良、明艳大方,她担心因为一个男子失去和沈冉成为好友的机会。
一时情急,没多加思索就出了口,“沈小姐你放心,我对殿下那样的人并没有兴趣!”
神情真挚,就差竖出三指对天发誓了。
沈冉没想到女主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有心逗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确认对方没有疏远自己的意思,楚苒也不扭捏,“我未来的夫君得有才华,样貌也不能差。”
她站起身来,慢步走着:“钱财倒是无碍,反正我能养家。活计也不需要他做,但是最好性子细腻贴心些,我跟着父母亲在外行商,家里就顾不上许多。”
听完,沈冉只觉对方生错了时代。
楚苒若长在现代,必然活得风生水起。而大朔虽说民风开放,对女子不如她所知的清朝那样多加限制,但大家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里还是默认着男主女内的家庭模式。
沈冉赞赏她的想法,扬杯歪头一笑,道:“那就祝你所愿皆成。”
晚上睡时,沈冉有些后悔。
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千金,她一个快被扫地出门的冒牌货替人家担心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