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浏览器里飞快地滑动,搜索结果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终他无力地跌坐在沙发里,手机从掌心滑落在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什么都查不到……竟然什么都没有,连国内外的重大新闻都没有……”他喃喃自语,“这个世界,跟我所处的世界,一样又不完全一样,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浪涛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许久,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个世界,和我所在的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
玻璃窗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那双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深处,藏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一边是记者的理性在抽丝剥茧,一边是落难者的感性在挣扎喘息。
“是平行时空。”镜中的他嘴唇微动,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故事。
“所以,一切都不一样。”现实中的他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镜中的影像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
“所以,在这个世界我只是一个魂体。”他苦涩地承认,指腹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痕。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镜中的自己微微挑眉,带着审视的意味。
“是啊……我是怎么过来的?”他陷入沉思,呼吸微乱,“因为那个项链。”
“可是……”
“为什么是你?”镜中的影像步步紧逼,目光灼灼。
“为什么是我?”他也在问自己。
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世界”的杨宥在玻璃内外无声对峙。他指尖沿着镜中自己的轮廓缓缓下滑,攥紧,又缓缓松开,指节泛白。
半晌,他走回沙发旁,将手机轻轻放回原处,又拿起那叠换洗衣物贴近鼻尖。
淡淡的雪松的气息。
“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个梦……”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既有期待,又带着深深的迷茫,“到底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为什么是我?又为什么……唯独在他身边,我才能保持实体?”
最后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些无解的疑问。
“算了,先黏住他再说。”
抱起衣服,他转身走向卧室,脚步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夜色深沉,海浪依旧在窗外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仿佛在诉说着两个世界交错的神秘低语。
***
夜色渐沉,卧室里只余窗外渗入的朦胧月光,在卧室内洒下一地清辉。
陈释和杨宥背对背躺在床的两侧,中间空出足以再容纳一人的位置。陈释闭着眼,呼吸平稳,而杨宥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墙壁出神。
半晌,杨宥轻轻动了动,声音带着试探:“陈释……”
“嗯。”
“你睡着了吗?”
“嗯。”
“睡着了你还说话。”
“……”
陈释沉默不语。
安静了片刻,杨宥又忍不住唤道:“陈释……”
“嗯。”
“你睡着了吗?”
陈释无奈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轻叹一声:“你到底睡不睡?”
“我有点睡不着……”
“那你要怎么样?”
杨宥往他那边蹭了蹭,得寸进尺地小声请求:“有点失眠……你能不能给我唱首摇篮曲?”
“……”
察觉到他的拒绝,杨宥失落地缩回原位,声音渐渐低下去:“算了,睡吧……”
卧室重归寂静,只有月光在无声流淌。就在杨宥的意识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之际,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哼唱,嗓音低沉温柔:
“云朵兜兜转,变成小帆帆。摇呀摇到哪?摇进梦湾湾。”
杨宥在睡意朦胧中想要睁眼,却只是睫毛轻颤。
陈释的歌声继续轻柔地飘荡,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
“纺车转呀转,纺出银线线。月光染呀染,染蓝小窗帘。风儿数花瓣,一片两片片。星星眨眼睛,三下四下眠。”
在这安详的旋律中,杨宥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平稳,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听着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陈释将最后一段歌词唱得愈发轻柔:
“纺车停呀停,收起银线线。月光毯呀毯,裹住小睡眠。天上星万点,陪你眨一遍。等晨光来捡,收进露珠帘。”
歌声渐息,卧室里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呼吸声,在月光下交织成宁静的夜曲。
夜深时分,别墅陷入一片沉寂,唯有远处海浪声隐约可闻。
陈释猛地从梦中惊醒,额间沁出细密薄汗。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微微起伏,梦魇的余韵仍在神经末梢跳跃。他下意识侧首,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杨宥身上。
月光透过纱帘,为房间镀上柔和的银辉。杨宥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发丝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在睡眠中显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种易碎的安宁。陈释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流连,描摹着他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陈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眸色深沉,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就这样静静注视许久,才极轻缓地掀开被子起身,生怕惊扰了身旁人的安眠,悄无声息地离开卧室,轻轻带上门,转而下楼走进一间空置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