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已经得到了那股力量般,眼神贪婪地收紧了掌心。
既然那颗内丹只有江兖自己可以取出来,那他便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的把内丹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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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茶不知何时已经凉了,白和盯着浮沉的茶尖,从回忆中抽身,好半晌才将视线移向窗外。
这才发现被牌匾分成两半的景色里有一棵杨柳树随风摇摆,就在街对面的清水亭旁边,他不由的又是一怔,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回忆里还是回忆外。
他忽地又想起那日,他和江兖分道扬镳后,为了能尽快得到江兖体内的内丹,常常隐在杨柳树上,等着江兖上街在装作不经意的偶遇。
江兖则任由他在他身后跟着,什么也不问。既不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也不问他为什么跟着自己,更不会问他怎的突然就改了性子,竟不去夺丹修炼。
一副习以为常好似他白和天生就该跟在他身边一样。
之后的一个月里,白和时常与他呆在一起,就连睡,都是在江兖的那间松竹屋里,日日同榻而眠,江兖也未曾置过一语。
直至有一天,他迎来了反噬之期。
江兖却忽然严肃起来,不见往日万年不动的笑意,眼里不加掩饰的担忧。
“这是怎么回事?”江兖问。
白和浑身疼的在地上打滚,血色尽退,脸上裂开一道道伤口,样子尤为可怖!
江兖头一次见他如此模样,蹲在他身旁慌色难掩,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内丹,白和见他手微不可察的颤抖着取出内丹给自己疗伤,身上虽疼的说不出话来,内心却是一阵欣喜。
鱼终于上钩了!
浑身的剧痛在那颗内丹的缓解下竟神奇般的消失!就连脸上狰狞可怖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白和盯着那颗内丹,眼底的喜色就快要藏不住。可这喜色还未收回,那内丹便重新回到了江兖的体内。
他盘坐在地,内心还在盘算着怎样能让江兖把内丹心甘情愿的给他,却瞥见江兖正色问。
“这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脸……”
白和抚上脸庞,笑的一脸无畏,“没什么,不过是吸食阴刹要受的反噬罢了。怎的?你看的史籍里难道没有妖鬼面容可怖这一条么?”
江兖听的眉头一蹙,“既然知道要受反噬,为何还要吸食阴刹。你可知阴刹此物本就是极凶之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少息才止住,“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太过滑稽了吗?我是妖鬼,生来便是要吞鬼饲食阴刹的。不吞食阴刹我如何修炼?不过阴刹形成过程实在缓慢,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去杀妖魔夺丹?”
“但你要受反噬之苦。”
“哼!”白和冷哼一声,“区区反噬算的了什么?我吞食阴刹本就是违反天道之事。”
“既然知道违反天道,那你为何还……”
“你烦不烦?”白和打断他,若是方才还只是觉得江兖滑稽,现在就是觉得蠢了,他反问,“为何?那我问你,小道士,你为什么当道士?”
白和的眸中充满了戏谑,江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轻叹一口气,“你何苦执着于修炼?”
白和眼中又泛起冷笑,“难道你当道士不是为了修炼?”
江兖摇头,“我当道士实则无奈,师父说我体内有仙物,若不修道无法控制体内灵力。但你不同,你是妖鬼又于三界之外,本可以自在逍遥。”
“自在逍遥?”白和仿若听笑话般,“妖魔擒我炼化,鱼为刀俎,我为鱼肉,若非我修为尚可早就被他们抓住了!既如此,我做刀俎有何不可?”
江兖无言,自知多说无益。想伸手将白和拉起来,手伸到一半突然转了向白和的脸,白和眼中狂傲的神色还未褪去却被江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一僵。
江兖的手很暖,就如同他这个人,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在白和脸上划过,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下一下像是在拨动琴弦,白和的心也跟着动了一下。
清风拂衣袖,白嫩的发丝被吹到了脸上。
江兖顺势将那发丝顺到耳后,时间如同禁止。
白和一动也不敢动,眼神随着江兖的手来回的移动,脸上有些痒痒的,他不知道江兖要做什么,警惕又疑惑的盯着他。
过了良久才听见江兖极低的一声问,“疼么?”
白和怔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怎么开口。
他的眼缓缓向上抬,江兖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原来他抚上他的脸,是因为他反噬时脸上裂开的那些伤。
疼吗?
也许是疼的吧。
可什么是疼?
长久以来,他都是独来独往,凡人不知他身份,他也不曾靠近过。
魔族只想要他做容器炼化修炼至今,白和只知道该如何变得强大,更强大,也心甘情愿的承受阴刹带来的反噬。
只是从未有人问过他,疼吗?
他回想起第一次反噬,那时他还尚不知吞食阴刹会遭来反噬,反噬来的时候浑身骨头都似碎裂般的疼。
他虽不像凡人有心,但疼起来的时候,白和也会想,凡人常说的钻心,大概就是这般了吧。起初发作的时候他还能忍一忍,再后来忍着忍着也就就习惯了。
白和本想反驳,他好歹是妖鬼怎么能当着一个凡人的面说疼?可是不知为何盯着那样一双眼睛,他却鬼使神差的说道:
“疼,习惯了。”
江兖的眸子闪了一下,似是心疼又似是难过,忽的却笑了,笑的很轻柔。
白和只觉耳根发烫,他一把推开江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