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君漠然的看向他,隔空将判官笔拿回来,酸与贴着墙壁重重摔下来,趴在那儿不动了。
崔府君无心他的死活,拿到判官笔将它变成原本大小,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液霎涌出他也浑不在意,将手掌贴向无刹罗布。
相比□□,无刹罗布更喜鲜血,特别是这种刚流出来的。掌心贴上的瞬间,无刹罗布仿若有灵一般,原本紧紧裹着九川竟开始松了。
太慢了!
崔府君眉心一蹙,在手腕处又划开一道口,见罗布又松了不少,便施法将判官笔变大,趁着无刹罗布吸血的空档用判官笔替代九川留在罗布中。
九川安然躺在一边,崔府君终于松了口气,他将腕上的血分出一缕送到九川的唇边。
九川饮了血,朦胧间感觉到有什么在往嘴里钻。他睁眼看去,崔府君离他只有几步的距离,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手掌好像贴着什么东西。
九川晃了晃脑袋,这才发觉嘴里一股子血腥味,瞬息就明白过来。
无刹罗布虽是魔族之物,早些年用来捉神仙的,破解的法子也很简单就是有些残忍,需换人被缚,被缚之人需饮血方醒。
他喝得是崔府君的血。
九川试图站起来,怎奈生息刚刚恢复,体内运转一时有些起不来。
那厢崔府君见他动作,忙道,“你别动,法力尚未恢复,别逞能。”
崔府君又去看无刹罗布,待时机差不多他收回手,罗布刹那间便将判官笔收紧。
他这才来到九川面前,蹲下身轻声道,“我来了,你怎么样?”
生息在体内轮转,灵台却随着崔府君这句我来了而混乱起来,九川好像一下子就明白自己为何不适应了。
他不是不适应,是心乱,是羞報,是对这个冥界第一判官动了凡心。
地上的石子有些硌手,九川撑在地上,细小尖锐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口,他不过是不清醒时下意识的一句呢语,却在落地之时得到崔府君轻声的回应。
你来了。
我来了。
六个字落在心头,敲在他心间,敲得他微微一颤。
“崔珏。”
九川轻声,看看崔府君回眸低声而又蛊惑的回应,“嗯?”
这样的目光九川在冥界从未看见过,但既然让他看见,那他就一定要抓住。
九川凑近崔府君,迎着崔府君微凉的眼眸坚定而决绝地吻了上去。
耳边忽然风声大作,呼啸着从四面八方的分支中涌来,洞中的碎石不断地剥落。
九川就这样贴着崔府君的唇,像是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直到整个洞身都开始震动,气息运转周天,灵台似在一瞬清明,九川的身子一僵,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急忙退出来,心虚的不敢去看崔府君的眼。
崔府君一把抓住他,语带笑意,“九川大人,这是吃完就不认账么?”
九川猛然回头,“我没有!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亲了就是亲了,大不了让你亲回来!”
崔府君看着他理直气壮又羞報的样子,笑意不觉又加深了,他将九川又拉近了一些,“那你可要对我负责。”
九川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心口处跳跃地厉害,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法力刚恢复的缘故还是被崔府君惊的。
崔府君看他怔愣的样子,低头在九川的唇上浅啄了一口,随即拉着还未回神的九川道,“天光洞要塌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紧接着一个拂袖,两人已经消失在洞内了,墙角处酸与睁开眼撑着坐了起来。
天光洞外,崔府君同九川立在云头,天光洞轰然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洞,整个洞都塌了。
九川被那声巨响惊醒,发现自己的手被崔府君握在手里,顿时觉得脸热,又觉自己好不容易认清自己内心,方才洞中一切他还历历在目,若不问清楚不符合他一贯的性子。
“欸!”九川扭脸略不自然的问,“你、你方才洞中所言当真?”
崔府君佯装不知,“何话?”
九川闷闷道:“就是、方才你说要我负责……,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这事啊……”
崔府君存心逗弄,九川一见他这反应,当即炸毛,“没、没当真?好好,我本来也没当真,本来就不是真的!我说的你也不必当真!”
九川一心只想找回面子,全然没发现自己同崔府君说话时不再口结,“既是这样,我很感谢你来救我一救,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我们还是速速回冥界的好,蒋行那个狗东西,我定然饶不了他。”
顾左右而言他的一番言论,看的崔府君颇为好笑,他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表示,怕是以后就比较难办了。
“九川。”
“作甚?”
崔府君直视他,“其他的事不好说,但我心悦你是真。”
九川险些从云头栽下去,这半日里崔府君的新面孔一个接一个的,让他有点应接不暇,他正想问是从何时起,坍塌的天光洞下突然被什么东西冲开了一道口子!
井口一般大,呜咽声撕扯声从洞口传出来,紧接着浓烟滚滚,雾气中夹杂着一个个面目可憎的亡灵。
九川和崔府君两人脸色均是大变,当下便朝着洞口施法,却像是不起作用。
两人对视一眼,九川道:“不好!冥途洞口开,快回去报与楚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