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只有沧溟自己知晓了,想来千年前他必然也受了重伤,否则本司沉睡千年之久,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会放着君绛不管?”
“是以……”楚江将目光移到或崖身上,“此次凡间的动作必定与之有所关联,且不论他们想要做什么,毕竟凡人无辜。”
或崖领命不再多问,“是,属下这就去寻谛听。”
或崖的身影很快消失,楚江背手表情凝重,结界碑碎裂的声音再一次传入耳中,他朝着碑石的裂缝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何当初君绛要那样做,甚至为此不惜给他下毒。
如若真像君绛当初所言,是为了司主之位的话……
或许他私下同自己说,也可以免了这场两败俱伤的局面。
楚江对自己是不是司主,本身也并不在意。
当年天父定下他为冥界司主时也只是说,纵观三界,现有的神仙里也只有他最为适合做这冥界司呈。
天父那么说,他便就这么做了。
从未想过万万年之后,君绛会突然发难,也正因这发难,楚江才记起来自己其实还算是个神仙。
地府呆的太久,平日里见的不是阎君便是亡灵,久而久之他便也觉得自己同鬼无异。
毕竟凡界对他的称谓一向都是鬼神。
铁链拖地一声又一声,楚江只觉耳膜发刺 ,他朝结界碑输入了些许法力,萦绕在上面的黑雾一一被结界碑上的缝隙给吸了进去。
楚江看着看着又想到了白和,不知他又去了哪儿将自己搞的一身伤。
江兖的记忆来的突然,饶是他也是到此刻才逐渐接受自己是江兖的事实,只是眼下事情频发,他无法抽身去寻。
不过既然他就是江兖,那白和就不必再寻四世灯了,毕竟灯也好,江兖也好,本就出于他。
只是楚江不知道的是,白和此时携着灯,朝冥界的方向而来。
白和身上的血迹已经完全干透,痛楚早已麻木,破碎的衣衫被风吹着。
赢龙化龙,整整五百年,他终于还是找到了四世灯。
白和仰着头深深地吁了一口气,白月清明,仿佛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光,血衣银光,发丝散乱,而他眼中是如释重负。
五百年,他怀着对江兖的愧疚之心,整整五百年,如今终是要到尽头了。
咔嚓——
支撑良久的树枝终于撑不住断成两节,白和失去支撑一下子跌坐在地,但刹那间他又撑着自己的腿站了起来。
茫茫月色下,他撑着腐朽的身子步伐坚定地往下林下走。
下山的路果然要比上山时好走的多,没了长又和赢龙,也没了那些阻拦,下山异常顺畅,一炷香不到白和就已经下了山。
他站在山脚下回身望去,苍山依旧,青翠依旧,不同的是他踏出山脚的一瞬,黑夜骤然变成白昼,高悬的月不知所踪,旭日却悬挂当空。
原来打从山脚他就进的就是结界。
白和拿着四世灯,脸色苍白的近乎无色。他将四世灯收了起来,朝远方看了一眼,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血落在地上被地面吸收了进去。
白和没在意,只是觉得胸口处的内丹隐隐灼烧着。
他撑着身子喘息了片刻,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血丝的腥味。
日光倾泻,九月寒凉。
传言说,十月朝鬼头日,万千阎魔使引路,持灯者将由阎魔使引入阎魔殿,去换取冥主一诺。
本来以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阎魔使引什么路,可传言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都已经到了这一步,绝不可出差池,不如就按传言来吧。
其实他也想过去问一问符青老儿,只是眼下他身体耗费太过,施展术法有些力不从心,不眠山气泽太盛,他也不适宜在在此地逗留太久。
思来想去,白和决定先回竹屋修回一些灵力再去冥界比较好。
况且此时他还没有做好去冥界的准备,且不说自身灵力不足,他属实是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楚江。
虽然要救江兖非楚江不可,可下意识里还是不想面对,但究竟不想面对什么,白和自己也说不清。
瞬移之术怕是施展不开了,白和随手招了片云,还不忘施了个隐身咒,这才乘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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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一向有个规矩,倘若涉及征战,各殿司职主事需要镇守本殿,以免大战波及致使亡灵涌入地府无人领路而致地府大乱。
若哪天真起战事也有司主和鬼王坐镇,这样方才可保地府秩序不至于被打乱。
不过冥界大战以前,冥界之中无一人将这规矩当真过,因为三界之中,仙魔两界乃至人间明里暗里的纷争一直不断。
而冥界,说的直白一些不过是接收死灵的地方,且常年不见天日,怨气又极其重。天界看不上,魔界则是因为镇不住那通天的煞气不敢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