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沈黎椿被赵明接走,燕柯心中那种慌张感再也压制不住,他几乎是瞬间就跑下了楼,穿着拖鞋和睡衣,站在路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眼睛都未眨一次。
带着满身的挫败回到楼上,早晨炒好的芦笋已经凉透了,剩下的半碗米饭也有些发硬,燕柯味同嚼蜡地一口口咽下去,像是在折磨自己,很快,胃有了痛感,喉咙里反上来一股酸水,差点呛到。
如今的感受甚至比刚被分手的时候更加难挨,燕柯终于明白了《爱情法宝》里写的危机感是什么,他没舍得用在沈黎椿身上,没想到自己先遭了殃。
其实在一起两年,比起沈黎椿这个人,他的眼神更好读懂,燕柯看得出沈黎椿对那个青年没意思,但不得不说,那人身上的乐观开朗劲儿,很吸引人。
半天的时间,燕柯就这么坐在窗前看着,手边一壶菊花茶,一杯接着一杯,去火气。
橘红色还未将天蓝全部覆盖的时候,沈黎椿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个大盒子,燕柯熟悉这个箱子,和当初在沈黎椿家看到的通草工具箱很相似,大概是从他师父家带回来的。
这次赵明不在,燕柯的心里好受了些,这种情况在一个星期内循环往复,沈黎椿上午去吴延玉那里上课,下午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做通草花,燕柯便选择在上午处理工作,下午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时不时回复两封邮件。
好歹公司得不断前进,不然最具竞争力的筹码都没了。
依旧是下午,燕柯坐在老位置上,这次菊花茶换成了咖啡,接连几日的紧张令他的精神有些支撑不住,需要提神。
“吱呀——”刹车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响亮,隔着一层玻璃,传到了燕柯的耳朵里,他垂眼向下看去,一下子站起来,半个身子都贴在了玻璃上,窗户上起了一层哈气。
沈黎椿的院门前停着一辆自行车,赵明从前车框里拿出一个大帆布兜,下一秒,院门打开,他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是沈黎椿把人叫来的,说是兑现承诺。
家里的物件添置得差不多了,按照习俗,需要朋友来暖房,沈黎椿熟识的人不多,本还邀请了吴延玉和吴曦媛的,结果老爷子上午就被某个美术馆请去当讲师了。
“辛苦你这么远跑来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
“能作为在新家里第一个品尝你手艺的人,我很荣幸。”
朋友之间无需那么多的客套,沈黎椿带着人在一楼转了转,让人在沙发上休息,自己走去厨房沏了一壶柠檬茶端过来。
流水的声音在宽阔挑空的客厅中回荡着,两人斜对着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闲话八卦,沈黎椿时不时走神,透过面对的窗户看一眼外面的花园,视线总是忍不住向上瞟,又迅速收回。
赵明把沈黎椿离开祥和村之后发生的种种讲了个大概,还有每次路过旧村口从大娘堆里听来的八卦,“还记得总和咱们不对付的那个王家小子吗?”
沈黎椿抿了口柠檬茶,试图从回忆中找到这个人的影子,最终放弃了,只是配合着点头。
“他在你走后犯了个大错,把村长家的一窝鸡给吓病了,挨了一顿打,当时都下不来床了。”
赵明讲故事的时候表情很夸张,惹得沈黎椿想笑,他极力控制着,唇角还是压不住上扬了不少。
“然后呢?”
“他妈赔了钱,等他好了之后就被带到外地去上学了,之后打工,按部就班。去年回来了一次,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用城里人的话叫儒雅,还带着一个新婚的老婆,文文静静,两个人站一起很登对。”
“变化是挺大的。”
“最稀奇的是,我看他胳膊上挨打留下的疤都没了,还特意问过,说是做了什么祛疤修复手术,你说这算不算整容?”
沈黎椿瞥了眼赵明,瞧见这人眼中没有什么恶意,充满对知识的渴望后,在清了清嗓,“这我不太清楚,整容、美容什么的分不清楚,不过追求美很正常,你感兴趣?”
“要是我整了也能有那么漂亮的对象,我就想试试。”
不知怎得,沈黎椿总觉得赵明这句话里有话,而且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左右找不到原因,只能作罢。
“诶,沈哥,这些年你在外面,就没谈个恋爱?”
沈黎椿愣了下,眼前瞬间浮现出燕柯的影子,“谈了。”
“那,她也愿意放你一个人回来?嫂子就不觉得孤独?”
“分了。”沈黎椿没好意思多说,眨了眨眼,想敷衍了事。
但好像被赵明找到了新的八卦话题一般,一个劲儿的逮着问,“那哥还打算谈不?喜欢什么样的啊,我要有合适的给你介绍。”
沈黎椿无奈打断,“赵明,你哥我还没有到没了爱情活不了的程度,现在只想工作。”
况且,他满脑子都是燕柯,已经塞不下其他人了,即便亲耳听到燕柯说不爱,他也没办法放弃这段感情,尤其,两天前,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又聊了会儿,天色渐暗,两人刚好聊到种菜的事,沈黎椿便领着人去了前院。
整座宅院以居住为主要功能,种菜养花的土地园子并不大,那棵山茶树就占了十六宫格的其中一格,在光秃秃的土上格外显眼。
“沈哥,这是你种的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