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典型的,好消息自带坏消息。
苏念抿紧嘴唇,肩背绷着。
一时间,她少见的有一点心急。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她坚持每个星期给江砺发训练成果、讨论角色,就是为了刷存在感、维系关系、证明她在努力。
因此,她和江砺的关系算得上不错,但远远不到“稳了”的程度。
车子拐过街角时,苏念按亮手机,江砺的信息静静躺在那里。
她果然发来了消息:
【我们《浮生五日》入围了Austin Film Festival。】
短、克制、冷静。甚至连个感叹号都没有。
但苏念知道,这就是江砺压着激动、尽力保持专业时的语气。因为江砺太在乎沈若澜,太在乎《浮生五日》了。
苏念稳了稳呼吸,编辑:
【恭喜导演。】
犹豫了一秒,又补了句:
【沈若澜值得。】
这是属于江砺的荣耀。
但这荣耀是不是能落在她身上?还是会把项目推向更高层级,却把她留在下面?
苏念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想要那个角色。
必须争。
就像陆想说的那样,赌上所有筹码。
下一秒,苏念忽然抬头,眼里有一种极少出现的锐利:“阿鹿,我们去游泳队吧。”
阿鹿愣住:“啊?现在?”
苏念点头:“现在开始。”
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机会变大,竞争就会升级。
她不能等。
她必须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抢先起跑。
阿鹿完全明白:“好!我这就联系训练基地!”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江砺回了。
【谢谢。】
又过两秒。
【你也值得。】
苏念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片羽毛轻轻挠过。一种暖意迅速浸没全身。
江砺不会轻易说这种话。她专业、冷静、极少感性,更不会随便夸人。她对演员的要求很高,甚至严格到苛刻。
所以这句“你也值得”,就是最诚实的认可。
是对苏念之前那“人物小传、训练计划、体检数据、游泳队名单”全部准备的回应;是对那个在咖啡馆里主动争角色的她的肯定;也是对那个练到手抖、练到呕吐也没叫一声累的她的肯定。
苏念盯着那几个字,胸腔发紧。
这是她和江砺之间,最宝贵的诚意。
回到公寓,阿鹿已经进入作战模式。
苏念看着找资料做功课的阿鹿,补充道:“路遥,我们要找正规的,至少是省队梯队的青年队,最好是有退役运动员带训练的。”
阿鹿“啪”地立正敬礼:“收到!目标,半职业训练体系!”
每当搜到合适的基地,她就立刻播出电话,语速飞快:“喂?您好,是鲨鱼游泳俱乐部吗?我们这边有位演员正为角色做专业训练……
对,对,女演员,基础不错……
可不可以安排体验训练?要最严格的那种,对,她可以吃苦的!!”
苏念一边给自己做减脂餐、给阿鹿做咖喱饭,一边听阿鹿疯狂推销自己,忍不住噗笑。
但心里却狠狠一暖。
半小时后。
香喷喷的鸡肉咖喱和水煮鸡胸肉配西兰花出炉。
一样的食材,做法不同,味道便大不相同。
阿鹿冲过来,挥舞着手机像举着圣旨:
“念念~联系到了!”
“海鹰游泳队愿意收你做短训队员!周末去试训!过了就能加入日常训练组!”
苏念停下动作。
海鹰。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江砺当年写剧本时采访过的队伍,也是沈若澜的原型参考之一。
“怎么联系到的?”苏念难得震惊。
阿鹿得意挺胸:“我根据咱们的需求,列了一份游泳队名单。然后我一个个打过去!前十个都拒绝了,说太忙、或训练不接外人,但第十一个愿意听我解释。最重要的是,她说,她也看了《朱楼》。是你的粉丝哦~”
世上竟还有这种巧事,苏念头一次感受到明星红利的妙用。。
“不过,她好像也有点勉强,”阿鹿继续道:“她说,如果你愿意吃苦,她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就一个机会。”
苏念深吸一口气。
机会,就是这一刻的关键字。
她迅速吃完晚饭,开始收拾训练装备。
越是在这种时刻,越不能停。
……
次日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训练馆外的路灯都还没灭。
苏念背着大袋子,站在海鹰游泳俱乐部门口。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氯味混着水汽,狠狠扑面而来。
这地方和影视基地完全不是一个世界,苏念抖了抖手臂,步入训练馆。
天花板的日光灯还没完全亮透,光线透着一层淡淡的蓝白。泳池不大,却干净得几乎能照出倒影。水面在第一批下水的队员带动下微微荡动,反射在墙壁上,像一条条细碎的银鳞在跳动。
四周的墙面贴着已经褪色的训练标语,“坚持就是胜利”被蒸汽熏得边缘卷起,泳池边的蓝色防滑垫被踩得发白,设备算不上新,但显然都有精心维护。
这是一家有年岁的训练馆。
泳池边站着十几个青少年,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肩背线条利落,肌肉紧致。
空气里,都是年轻的荷尔蒙。
她刚踏进去,一道嗓音立刻压过水声:
“外来试训?”教练走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根立得笔直的标尺。
阿鹿忙小跑几步上前,介绍道:“教练您好,我就是跟您联系的阿鹿,这位就是来试训的苏念。”
苏念大方上前一步:“教练好!”
教练没有多看她,指向场边道:“先做体能测试,过了再说。”
“好。”
阿鹿退到场外,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念换好泳装,站到队伍末尾。
经过一个多月训练,她的肌肉线条已有雏形,但比起这些天天泡在水里的小运动员,她仍显得格格不入。
队里立刻窜出窃窃私语。
“是苏念诶?”
“她不会拍戏拍到想转行了吧?”
“现在来练,是不是太晚了点……”
“嘘,听说为了新戏来训练。”
苏念能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钉在她身上,她循着感觉找过去
队伍最前排,一个短发、冷白皮的女孩正盯着自己。
孟长安,海鹰的种子选手、妥妥的省队苗子。
“演员?”她眉尖一蹙,像是瞧见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能行吗?”
声音不大,但全队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