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德林格用餐巾擦了擦嘴，又接过侍从递来的水漱口，这才起身道：“走吧，零也一起去。”

醉灵顿时回头，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看向几乎隐没进阴影里的零，不太情愿道：“为什么他要一起去。”

上次在特殊安全部，零二话不说给了胖老板一枪，尽管是为了尽快将他带回皇宫、也没有对胖老板造成实质伤害，但醉灵再也无法信任他。

零站在帷幔与门体的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闻言眼睑微动，但什么都没说。

霍德林格其实也有点不理解零当时的选择，他并没有要求对方采取如此强硬的行动带醉灵回来。

但他确实吩咐过对方不能任由醉灵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也只当零将醉灵看做他的弟弟，反应有些过度。

加上这些日子，醉灵对零确实与其他黑金卫不同，所以霍德林格便没有多说，还试图弥合他们之间的矛盾。

“厄龙蛋也越来越大了，人形有点影响行动，万一出现意外，我可能来不及，有零在更安心。”霍德林格说。

霍德林格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腹部的弧度确实有些过于明显，因为小厄龙还没有成年，无法自如变幻体型，在人形下会显得偏大。

但这并不是霍德林格让零跟上的主要原因，他的目光落在醉灵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

果然，在听说霍德林格因为厄龙蛋行动不便时，醉灵的表情便从不满变成担忧，看了他一眼后，不情不愿道：“那就让他跟着吧。”

醉灵起身过来搀扶霍德林格，被对方神情微妙地拒绝，改为牵着他的手，一眼也没有朝后面看。

霍德林格瞥了零一眼，见他跟上来，这才和醉灵一起，去往皇宫大门，期间醉灵虽然臭着脸，但也没有赶人。

出发前，皇帝的秘书团便向特殊安全部传递了皇帝即将到来的讯息。

因此一到大门，里面便有人替三人开门，隔着一条清澈溪流，隐约能听到里面动人的歌声。

两个相貌精致绝伦的人正站在兽人们正中央，微微闭着眼睛，唱着千年前的古老歌谣，神情虔诚。

费洛站在兽人们后方，神情激动地看着这一幕，远远见醉灵等人过来，连忙拖着圆墩墩的身子跑过来。

“小灵！你真是帮了大忙！短短半个月，已经有五位兽人恢复人形，海妖族的歌声名不虚传！”费洛激动地说着，目光瞥见后面的灵，胖胖的身躯下意识一哆嗦，似乎担心对方再给自己一枪。

零没有什么表情，但醉灵看出了胖老板的害怕，安抚道：“他已经被我骂过了，而且今天林格陪着我，你不用怕他！”

费洛看了零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头对零笑呵呵道：“没事没事，我老费可不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快来，我给你们留了好位置。”

费洛领着他们到了一间别墅的二楼，阳台上早已摆好茶水，从这里看下去，众兽人和海妖一览无余。

那美妙的歌声也顺着风扶摇直上，直抵二楼，甚至因为些微的距离感，更添一丝朦胧与缥缈。

醉灵和霍德林格坐上茶椅，边品茶边听歌，不一会儿便沉浸在欣赏小型演唱会的愉悦中。

但他身旁的霍德林格，却在醉灵完全沉浸在海妖歌声中时，低头在手环上点了点。

阳台下，费洛的表情早已不似初见醉灵时那么轻松，他站在兽人们身后，神情隐在黑暗中，不辨喜怒。

就在这时，他的手环震动了一下，费洛似有所觉，微微抬了抬眸，随即又低头。

手环中是陛下的私人传讯：【灵灵身体出了问题？半个月前你就察觉到了？零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才给了你一枪？】

费洛神情凝滞，过了许久，才给那感知无比敏锐的陛下传讯：【是。】

【什么原因？零又为什么要开枪？这事不能让灵灵知道？】

费洛又一次停顿许久，回答：【是。】

阳台上，霍德林格虽然一直在给费洛发消息询问，但其实他的大脑也一直在思考，思考醉灵的身体如果出了问题，零为什么不让费洛说出来，宁愿给他一枪。

思考着醉灵最近的身体变化，他的食量、他的睡眠情况、他在一个多月前看到的奇怪画面、以及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份、他神秘莫测的兽族知识……

在费洛的第二个“是”字发过来时，霍德林格瞳孔一震，想到了一个可能。

“哼……”霍德林格忽然眉头紧皱，手掌紧紧按住肚子，一股钻心的疼从腹部迸发出来，仿佛里面的厄龙蛋在和他对抗似的。

醉灵立即察觉到，连忙伸手就要扶住霍德林格，却被对方猛地拍开手：“不许碰我的肚子！”

醉灵茫然地住手，霍德林格却很快强忍疼痛直起身，对身后的零道：“抓住灵灵！小心精灵遗骸！”

刚刚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可怕的画面，难怪肚子疼得跟要生了似的。

“精灵遗骸？”醉灵迷惑，那不是在皇宫吗？在这里小心什么？

零却好像很明白霍德林格的意思，神色一变，便来到醉灵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也是在这时候，一道金光浮现，就像那日精灵遗骸的眸光一般，照向醉灵，并很快将他浑身包裹。

但这一次，因为零紧紧地抓住了他，那光芒不能撼动醉灵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