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海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碧波门的码头时，陆鸣三人已经准备就绪。
沧浪真人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战斗法袍，背后背着碧波剑，腰间挂着避水珠，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碧波门长老，都是金丹初期修为，一个擅长阵法，一个精通水系术法。
“这位是云涛长老，这位是澜沧长老。”沧浪真人介绍道，“他们都是我在东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以完全信任。”
云涛长老是个瘦高的老者，手持一根青玉阵旗；澜沧长老则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双臂上纹着海浪图案。两人对陆鸣和墨渊拱手见礼，态度恭敬——显然已经知道了陆鸣的身份。
“人都齐了，出发吧。”墨渊灌了口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木舟，向海中一抛。
木舟遇水即涨，瞬间化作一艘长达十丈的三层楼船。船身呈流线型，木质古朴，表面刻满了符文，船首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龙头，龙口大张，仿佛要吞噬前方的一切。
“这是...‘破浪龙舟’？”沧浪真人眼睛一亮，“墨兄，你连这宝贝都拿出来了？”
“借的。”墨渊嘿嘿一笑，“从玄天宗宝库里顺出来的，用完还得还回去。”
众人登船。波因为是怒涛族，直接化为原形，一条三丈长的青鳞海蛇，在船侧护航。
破浪龙舟驶离珊瑚群岛，向着深海进发。沧浪真人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面青铜罗盘，不断调整方向。
“归墟海眼位于东海正中央，距离珊瑚群岛约三千里。以破浪龙舟的速度，全速前进需要一天时间。”他指着罗盘上闪烁的红点，“但我们必须避开几个危险区域：幽灵船坟场、风暴之眼、以及人鱼族的领地。”
陆鸣站在船舷边，望着深蓝色的海水。越往深海，海水颜色越深，从碧蓝转为深蓝，最后变成墨蓝。海面上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游过，有些甚至比破浪龙舟还要大数倍。
“那些是什么？”他指着一个远去的巨大黑影。
“深海巨兽。”沧浪真人看了一眼，“大多是温驯的，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攻击。但有些...”
他话没说完，前方海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黑影从水下升起，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条长达数百丈的巨型章鱼！它通体漆黑，皮肤上布满了恶心的吸盘，每一条触手都有破浪龙舟那么粗。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长着三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龙舟。
“深渊魔章！”沧浪真人脸色大变，“这种怪物怎么会出现在浅海区域？快转向！”
墨渊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冲到船尾操控阵法。破浪龙舟紧急转向，但章鱼的触手已经如闪电般射来！
“准备战斗！”澜沧长老大喝一声，双臂上的海浪纹身骤然亮起。他双手虚握，海面上升起两道粗大的水龙卷，迎向章鱼触手。
水龙卷与触手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水花四溅中，两条触手被绞断，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让我来！”云涛长老抛出青玉阵旗。阵旗在空中展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青色光罩，将龙舟护在其中。触手抽打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光罩剧烈晃动，但暂时挡住了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沧浪真人抽出碧波剑，“必须速战速决！”
他正要出手，陆鸣却拦住了他：“前辈稍等，让我试试。”
“你？”沧浪真人一愣。
陆鸣没有解释，而是走到船头，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真龙血脉催动到极致。一股淡淡的、但无比威严的龙威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深渊魔章动作突然一滞。三只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恐惧，仿佛看到了天敌。它犹豫了片刻，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这...”澜沧长老目瞪口呆，“这就走了？”
“龙威对绝大多数海妖都有压制效果。”墨渊笑道，“特别是这种有智慧的深海巨兽，它们能分辨出哪些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沧浪真人深深看了陆鸣一眼：“小友的真龙血脉，比我想象的还要纯粹。刚才那股龙威，连我都感到心悸。”
陆鸣松了口气，额头渗出细汗。刚才他全力催动龙威，消耗不小。但效果显著，至少证明了在东海，真龙血脉确实有特殊地位。
“继续前进。”墨渊操控龙舟，重新调整方向。
接下来的行程顺利了许多。沿途遇到的强大海妖，在感受到陆鸣身上的龙威后，都选择了退避。偶尔有不长眼的低等海妖袭击，也被波轻松解决。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幽灵船坟场。
这是一片诡异的海域。海面上漂浮着数以百计的沉船残骸，有古老的木帆船，有锈迹斑斑的钢铁巨轮，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船只。雾气笼罩着整片海域，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小心，这里怨气很重。”沧浪真人提醒道，“传说这些沉船都是被归墟海眼吞噬后，又被吐出来的残骸。有些船上还残留着船员的怨灵。”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艘离他们最近的沉船上，突然亮起了几点幽绿的鬼火。几个半透明的人影从船舱中飘出，发出凄厉的哀嚎，向着破浪龙舟扑来。
“滚！”澜沧长老一声厉喝，水龙卷将怨灵绞碎。但更多的怨灵从其他沉船中涌出，如同蝗虫般扑来。
“没完没了。”云涛长老皱眉，“这样杀不完的，必须快速通过。”
墨渊点头，双手结印，破浪龙舟表面符文大亮，速度骤然提升三倍，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沉船群。怨灵们穷追不舍，但在龙舟的高速下很快被甩开。
穿过幽灵船坟场，前方出现了奇特的天象。海天相接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那正是风暴之眼！
“坐稳了！”墨渊大喝，操控龙舟直接冲进风暴区。
霎时间，天昏地暗。狂风呼啸，巨浪滔天，龙舟如同树叶般在浪涛中起伏。鸡蛋大的雨点砸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闪电如同银蛇在空中乱舞，好几次差点劈中龙舟。
“左满舵！”沧浪真人大喊，“避开那个水龙卷！”
墨渊全力操控，龙舟险之又险地从一个巨大的水龙卷旁擦过。水龙卷卷起数百丈高的海水，如同通天巨柱，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这风暴...不太正常。”云涛长老盯着罗盘，脸色凝重，“灵气波动太剧烈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天气。”
“是归墟海眼。”沧浪真人沉声道，“我们离它越近，这种异常就越明显。”
穿过风暴区，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诡异平静的海域。海水呈深黑色，不起一丝波澜，如同一面巨大的黑镜。而在海域正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那就是归墟海眼！
漩涡边缘的海水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疯狂地向中心涌去。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最诡异的是，漩涡上空，空间扭曲变形，不时有黑色的裂缝一闪而逝，那是空间乱流！
“到了...”沧浪真人声音干涩，“这就是归墟海眼。东海最危险的地方，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陆鸣怀中的井宿星印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他取出星印，只见星印表面的星图疯狂闪烁，中心位置投射出一道纤细的星光，直指漩涡深处。
“龙宫秘境...在漩涡下面？”澜沧长老咽了口唾沫。
“应该是了。”墨渊看向陆鸣，“小子，你的真龙血脉有什么感应？”
陆鸣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血脉。他能感觉到，漩涡深处有一种亲切的呼唤，仿佛血脉的源头。但同时，也有一种阴冷邪恶的气息潜伏其中，如同毒蛇般窥伺。
“下面确实有龙族的气息，但很混乱...有纯净的，也有被污染的。”陆鸣睁开眼睛，“而且，我感应到了一些生命波动，数量不少，但状态很奇怪，像是...沉睡？”
“沉睡的龙族？”沧浪真人眼睛一亮，“会不会是敖荒前辈提到的，隐居在龙宫秘境中的青龙族？”
“有可能，但也不能排除是陷阱。”墨渊谨慎道，“开阳子那老魔诡计多端，说不定已经控制了龙宫秘境。”
波突然开口：“有人来了！很多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左侧海面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快速靠近。那是一支由上百艘海兽拉动的船队，船上站满了人鱼族战士！他们手持三叉戟，身披鳞甲，眼中闪烁着凶光。
“人鱼族！”沧浪真人脸色一沉，“他们果然投靠了黑龙！”
船队中央，最大的一艘船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头戴王冠的人鱼。他手持黄金三叉戟，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后期。
“那是人鱼族大祭司，塞壬。”沧浪真人低声道，“人鱼族最强的战士兼祭祀，能操控海水和音波攻击。小心他的歌声，能直接攻击神魂。”
塞壬举起三叉戟，船队停下。他目光扫过破浪龙舟，在陆鸣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冰冷。
“人类，离开这里。归墟海眼是禁地，擅入者死。”塞壬的声音如同海潮，带着奇异的魔力，直透心神。
墨渊上前一步：“塞壬，三千年前人鱼族曾发誓效忠青龙一族，如今为何助纣为虐，投靠黑龙？”
“效忠？”塞壬冷笑，“青龙一族已经没落了，三千年不曾现身。而黑龙大人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成为东海真正的霸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人族不也常说吗？”
“所以你们就背叛了古老的誓言？”陆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真龙威压让所有人鱼族战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塞壬瞳孔一缩：“你是...龙血后裔？不对，你的血脉很稀薄，但很纯粹...有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黑龙大人正在寻找纯血的龙裔，用来完成最后的仪式。抓住你，大人一定会重赏！”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墨渊冷笑，手中酒葫芦一抛，葫芦口喷出滔天火焰，化作一条火焰巨龙扑向人鱼族船队。
“雕虫小技！”塞壬三叉戟一挥，海面升起一道百丈高的水墙，挡住了火焰。同时，他张开嘴，开始歌唱。
那歌声诡异而美妙，仿佛能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陆鸣只觉心神一阵恍惚，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天柱山陷落，师兄弟惨死，苏慕雪、南宫羽、秦昊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静心！”墨渊一声大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陆鸣猛然清醒，惊出一身冷汗。
“是‘塞壬之歌’！”沧浪真人咬牙道，“捂住耳朵没用，这歌声直接作用于神魂！”
“让我来。”云涛长老抛出一套阵旗，在龙舟周围布下一个隔音阵法。歌声顿时减弱了许多，但仍在不断侵蚀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