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黑岩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因陆鸣与黑煞帮的冲突而暗流汹涌。黑煞帮罕见的沉寂,反而更让人感到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悬赏一千下品灵石取陆鸣人头的“黑煞令”已然在黑市悄然流传,引得不少亡命之徒蠢蠢欲动,但慑于忘忧居墨渊的威名以及陆鸣那日展现的狠辣手段,暂时无人敢轻举妄动。
陆鸣在墨渊安排的新住处——一处位于西区边缘、看似普通的民居地窖中,潜心巩固淬体七重的修为。他仔细体悟着力量暴涨带来的变化,将《游身步》与《碎石拳》演练得越发纯熟,更是尝试将那一丝炼化阴煞髓后残留的阴寒劲力融入拳脚之中,威力更添诡异与霸道。墨渊给的数百灵石,他并未浪费,除了留足参与拍卖会的本金,其余皆用于购买固本培元的丹药,夯实根基。
期间,赵莽伤势好转,负责在外打探消息,张山则安心养伤。三人俨然形成了一个以陆鸣为核心的小团体。
这一日,华灯初上,黑岩城中心区域的万宝楼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三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即将在此举行。受到邀请的各方势力、富商巨贾、修为高深的散修络绎不绝,楼前广场停满了华丽的马车和神骏的妖兽坐骑,彰显着与会者的不凡身份。
陆鸣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面容,随着人流走向万宝楼侧门——这是普通竞拍者的入口。他虽然换了装束,收敛了气息,但那份经过血火淬炼的沉稳气质,以及淬体七重修为带来的隐隐压迫感,还是让门口查验请柬和收取保证金(一百下品灵石)的万宝楼护卫多看了他两眼。
缴纳灵石,领取了一个代表普通席位的号码牌(乙字三百七十一号),陆鸣步入拍卖场。场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阵法。底层是密密麻麻的普通席位,呈扇形环绕着中央的展示高台。二楼三楼则是一个个独立的贵宾包厢,有珠帘或阵法遮蔽,看不清内里情形,那是为黑岩城顶尖势力和重要人物准备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掩盖了各种气味。嘈杂的人声中,陆鸣能感觉到无数或强或弱的气息交织,其中不乏淬体八九重的高手,甚至有几个包厢中隐隐传来的波动,让他都感到心悸,恐怕是开元境乃至更强的存在。
“果然是大场面……”陆鸣心中暗道,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尤其留意了一下二楼的包厢。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乎在他入场时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林家……黑煞帮……城主府……”陆鸣默默思忖,不动声色地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深。
时辰一到,会场内的灯光稍稍暗淡,聚焦于中央高台。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和煦、眼神却精光内敛的老者缓步上台,正是万宝楼在黑岩城的主事,钱有道。他本身也是一位淬体九重的高手。
“欢迎诸位贵宾莅临万宝楼三年一度的拍卖盛会……”钱有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一番简短的开场白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多是些珍稀药材、精良兵器、或是较为罕见的功法武技,竞价虽也激烈,但大多在底层散修和小家族之间进行,贵宾包厢并无动静。陆鸣耐心看着,并未出手,这些东西虽好,但对他吸引力不大。
直到第八件拍品被呈上时,陆鸣精神一振。
“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一卷残缺的身法武技——《七星步》残篇!”钱有道揭开红绸,露出一卷色泽古旧的玉简,“此步法据传源自上古,玄妙异常,练至大成,步踏星罡,身形如鬼似魅,于方寸之间腾挪无敌!可惜,此卷仅存前三重修炼法门。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
会场出现了一阵骚动。上古身法,名头极大,但残缺的弊端也显而易见。不少人犹豫不决。
陆鸣却心动了。《游身步》虽好,但品阶不高,已渐渐无法完全发挥他如今的实力。这《七星步》残篇,正合他意!至于残缺,有《万化衍天诀》在,或许日后能有补全的机会。
“三百一十!”立刻有人出价。
“三百三十!”
“三百五!”
价格稳步攀升,但速度不快,多在四百灵石以下徘徊。
“四百五十。”陆鸣第一次开口,声音透过兜帽传出,略显沙哑。
这个价格一出,顿时压过了不少竞争者。就在众人以为这残篇将归属这位神秘灰袍人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二楼某个包厢响起:
“五百灵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家公子林峰,正斜倚在包厢窗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陆鸣所在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显然是认出了陆鸣,故意抬价。
陆鸣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怒,平静加价:“五百五十。”
“六百。”林峰毫不犹豫,似乎志在必得,又似乎纯粹是为了恶心陆鸣。
会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众人都看出这两人似乎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