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丞走路带风,大步跨过门槛,朱门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反衬得他眉眼比往日更加深邃。
看见她,他扬起眉,勾唇一笑。
宋令仪不由跟着他弯眉,向前两步:“你……”怎么出来了?
过往都是宋大厨出门迎客,第一次有食客倒履相迎,不得不说有点受宠若惊。
只是她还没说完,凌丞已三两步跳下长长的台阶,手往她肩膀上一搭,将她转了半圈,勾着她的肩膀往州府外走。
男性的气息猛然笼罩,宋令仪大脑空白了一瞬。
某人搭在她肩头的手存在感十足,她侧头瞥去,指骨纤长,指甲圆润干净。
被带着走了五六米,宋令仪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要从凌丞半环的怀里跳出来:“等等,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然而她没走成。
某人那只胳膊牢牢压住她,凑到她耳边:“嘘。”
热气从耳廓上的软骨渗透进来,后颈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又酥又麻,后背止不住发烫,脑子像熬稠了的米汤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泡,宋令仪下意识缩起肩膀,双手无意识握拳。
“我偷跑出来的,别让他们知道。”凌丞说完,又加快了脚步。
宋令仪的指甲快扣进掌心肉里。
然而下一秒,某人仗着自己腿长,一步相当于宋令仪两步,宋令仪被压着肩膀,被动往前,脚下一个踉跄。
凌丞浑然不知,继续压着她向前。
压犯人呢?!
一瞬间,宋令仪也不觉得心乱如麻了,就是生气。
她止住脚步,坚定地像要扎根的石柱。
“怎么了?”凌丞回头问。
他不问还好,一问宋令仪心里跟滴了油的烤炭似的,噌一下火冒三尺高:“男女授受不亲,凌世子你这样……”狠狠给了搭在肩膀的手背一巴掌,“不合适!”
哼!大世子!随心所欲!什么关系啊就勾肩搭背动手动脚?没边界感!轻浮!渣男!
凌丞白玉般的手背瞬间变得通红,竟也不生气,歪了歪头:“我走太快了?那我慢点。”
说着,他后退半步回到宋令仪身侧,朝她扬了扬下巴,一脸“你走着,我配合”的神情。
弄得宋令仪继续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他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宋令仪用余光瞥了眼肩上那只自由随性的手,难得纠结,她要是直说,会不会显得她很在意?作为现代人总不能比古代人还古板吧?但……只有她觉得纯粹的厨师食客关系间勾着肩很奇怪吗?
就这么纠结着,宋令仪随凌丞坐上船。
凌丞很自然地坐在宋令仪身旁。
浓烈的沉香仿佛长出触手般地往宋令仪这边试探,心脏止不住颤抖,终于忍受不了,宋令仪坐到凌丞对面:“你……”
后半句“不要随便动手动脚的”在凌丞带点疑惑带点不满的目光中怎么都说不出来,宋令仪差点咬到舌头:“你要带我去哪儿?”
凌丞定定地看了她两眼,似乎觉得这样面对面坐着也不错,手拖着下巴勾唇一笑:“浙江亭码头。”
宋令仪:“?”
凌丞双眼弯成一轮新月。
脸上微微燥热,宋令仪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动:“我是来给做饭的,干嘛要陪你去浙江亭码头啊?”
凌丞头一歪:“你不愿意?”
宋令仪:“……”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你去浙江亭码头做什么?”
凌丞眨巴眨巴眼:“我不想瞒你,但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