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香的米饭,满满的咸肉和青菜,还有焦脆的锅巴,宋令仪还往里头拌了猪油,老香了。
吃了菜饭就想吃腌笃鲜,等明年挖了春笋,再给家人们做腌笃鲜吃。
饭后,孙阿喜收拾碗筷,宋大哥笑呵呵帮忙。
宋二哥困得眼皮打架,还是要挑灯读书。
一家人都累坏了,饭后休息了不过半个时辰,一个两个都撑不住去睡觉了,宋二哥拿着书脑袋一点一点,像垂在水面上的鱼钩。
唯二醒着的孙阿喜和宋令仪不由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
“今晚还要做柿柿如意吗?”
“嫂嫂也去休息吧,”孕妇嗜睡,孙阿喜看着也睡眼惺忪的,“明早早些起来包,”见孙阿喜想说什么,她笑道:“现在有嫂嫂帮忙,来得及,明早做更新鲜。”
孙阿喜:“那你……”
宋令仪:“我熬完这锅汤也去睡了,也就半个时辰吧,很快的。”
孙阿喜被说服,终于肯回房间休息。
渐渐的,宋家内屋呼噜声此起彼伏响起。
灶台的烛火把宋令仪的脸庞映照成柔暖的橘红色。
“啪。”
一颗小石头飞进院子。
宋家墙院上出现一个人头。
宋令仪一个抬头,差点被这颗突然冒出来的人头吓出一声冷汗,定睛一看,懵了,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吃菌子出现幻觉了,不对啊,菌子在中午的肉骨杂烩汤泡饭中用完了,晚上没有菌子。
只见墙外那人伸出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宋令仪踌躇了刹那,蹑手蹑脚地来到墙边,压着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凌丞嫌弃地扫了一眼宋家院子,他个子高,院墙才到他肩膀,根本拦不住:“我……”
“轻点!我家里人都睡了!”宋令仪压着嗓子按住他。
凌丞一边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做贼,一边从善如流地轻声“哦”了一句,不习惯地放轻声音:“饿了,来找你吃宵夜。”
这个时间,哪有宵夜给他吃:“只有一些没吃完的豆渣丸子你要吗?”
凌丞的表情很明显不要“没吃完”的东西。
宋令仪回头张望了一圈,指着院子里的柿子树:“柿子吃吗?”
凌丞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于是宋令仪踮着脚给这位随心所欲的世子摘柿子。
不过离地近的柿子差不多都被她摘完了,剩余的柿子有些高,得有道具才能摘到。
宋令仪四周张望,用棍子打万一把家人吵醒了不行,她轻手轻脚搬来一张矮凳。
站到矮凳上,摇摇晃晃地向上伸手——
重心猛地一歪,宋令仪心头一慌。
一只手稳稳撑住她的后腰,风中送来某人的轻笑:“宋厨子,你这摘柿子的手法也不怎么样嘛。”
宋令仪后怕地拍拍胸脯,回头反驳:“我是厨师,又不是果农……”
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矮凳上几乎和凌丞齐平,凌丞刚刚为了扶她又靠得有点近,这一转头,二人差点脸撞脸。
距离太近,凌丞的脸有些失焦。
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得让心跳失控地漏跳了一拍。
宋令仪慌忙从矮凳上下来,与凌丞拉开距离,后背他刚刚按到的地方莫名其妙开始发热:“你个子高,你自己摘。”
凌丞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嘴唇轻勾,随即脚尖一点,旋身而上,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摘下枝头红澄澄的世子,低头笑着朝她挑了挑眉。
宋令仪愣了愣,不明白他这个挑眉的意思。
难道是网友们说的挑衅吗?
后腰也不烫了,心也不慌了,宋令仪往屋子内伸了伸脖子,确定没人醒来,朝凌丞招手:“你快下来。”
凌丞瘪了瘪嘴,跳下来曲指弹她脑袋:“笨。”
宋令仪:果然是挑衅。
她摆起对vip客户的标准微笑,“是是是,你快走吧,要是被我家里人发现就糟了。”
凌丞把柿子抛上抛下,过了一会:“行,你送我。”
凌丞非要她送到村口,宋令仪怕他吵醒家人,只好答应。
走离宋家院子几步,凌丞冷不丁说:“明日我也要你给路六做的那种食盒。”
宋令仪一愣:“你也要卡通便当?”内心这么童趣的吗?
凌丞:“我要的是你用心。”
宋令仪想喊冤:vip客户,我对你已经够用心了。
凌丞:“再多用点。”
宋令仪吓一小跳,盯着他:这人不会读心吧?
凌丞也盯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很短又好像变得很长,世界只剩下月下风声和虫语轻鸣。
宋令仪看到凌丞的脸好像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