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弛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挡在了风口的方向。
两人默默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快到小区门口时,林沚突然停下脚步。
“叶弛。”
“嗯?”
“我……”林沚鼓足勇气,抬头看他,“我没那么脆弱。”
叶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他说。
“你……你不用因为我表哥的话,或者……或者因为可怜我……”林沚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几乎听不清。
叶弛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准备低下头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还有些发红的眼角。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动作却很轻。
“林沚,”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可怜你。”
他顿了顿,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
“我要是可怜一个人,会给她钱,会帮她解决麻烦,但不会让她站在我旁边,不会管她吃不吃青椒,更不会挨了揍还觉得……挺值。”
林沚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涌上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暖流。
叶弛看着她傻掉的样子,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送你到楼下。”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那片熟悉的别墅区,林沚的脚步下意识放慢。
“到了。”林沚停下,声音很低。
叶弛“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低着头看她,“上去吧。”
林沚点点头,转身推开铁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叶弛还站在那儿,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见她回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走。
林沚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进了院子。她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抬手按响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沈阅站在门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一直在等她。
“表哥……”林沚心里一紧。
沈阅没应声,侧身让她进来,然后重重关上门,跟着她走到客厅。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光线昏暗,暖黄的光晕圈出一片区域。
“坐。”沈阅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在对面坐下。
林沚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都听到了?”沈阅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林沚轻轻“嗯”了一声。
沈阅抹了把脸,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我只是……”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罚,“之之,我怕。”
林沚抬头看他。
“我怕你再受伤。”沈阅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叶弛那小子……他家什么样,你也看见一点了。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做主。你跟他扯上关系,以后要面对的东西,可能比在晋城的时候还复杂,还难受。”
林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光知道没用!”沈阅声音提高了一点,又赶尽压下去,“你得听进去!之之,有些人只适合当朋友,有些家庭也不是咱们能碰的。安安稳稳把书读完,考个好大学,离那些乱七八糟的远点,行不行?”
林沚没说话。她看着茶几上倒影的、模糊的光晕。
“你是不是……真喜欢他?”沈阅问,声音涩涩的。
林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喜欢吗?
那种看到他心跳会乱,想起他会脸热,心疼他受伤的感觉……是喜欢吧。
可她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她最终轻声说,“但是,哥,我不想像以前一样,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躲。”
沈阅愣住了。
“在晋城,我躲习惯了。躲爸爸,躲王阿姨,躲林浩……躲所有让我不舒服的人和事。”林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沈阅从未听说过的坚持,“外婆把我接走的时候告诉我,之之,以后不能总躲着,你得自己站直了。”
她抬起头,看向沈阅:“我现在,想试着站直一点。叶弛……是让我有点怕,可他也让我觉得,有些事,或许不用总是先想着逃。”
沈阅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那点微弱执拗的光,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印象里那个总是低着头,怯生生的小表妹,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得不同。
半晌,沈阅重重靠回沙发背,抬手遮住眼睛。
“行,我们之之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的声音透着疲惫,“我就一句话,之之,保护好自己。别傻乎乎地把心全交出去。有哥在你后面呢,别怕。”
林沚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嗯。”